是在回应远方的同类。
“别压它。”
申潇雪道:“放在桌上。”
申世杰照做。
玉令刚离手,便自行悬起三寸。
令中那缕龙气不断撞向北侧边缘。
第一次撞击。
西院窗纸齐齐一震。
第二次撞击。
院中兵器架上的长枪同时发出低鸣。
第三次撞击。
申世杰方才怎么都不肯听话的箭,忽然从石桌上弹起,箭头直指北天。
随后。
所有异象同时消失。
辰龙令落回桌面。
温度迅速退去。
申潇雪盯着玉令,许久没有说话。
申世杰最先沉不住气。
“是爹?”
“不是。”
“老张?”
“他又不是十二行走。”
“那是谁?”
申潇雪抬头望北。
黑石关再往北,是高庭。
越过高庭,是十万里镇妖长城。
再过极寒海,才是那道封了人、妖两族整整一万年的界天。
“可能是大师兄。”
申世杰怔了一下。
“老大?”
申潇雪点头。
高庭同门称申镇世为大师兄。
小主,
申定北、老张这些人私下提起,则更习惯叫他老大。
因为申镇世不仅是庭主的亲传大弟子,也是申定北最早收下的义子。
在高庭那些师兄师姐还没各自执掌一庭时,许多事便是申镇世带着他们做。
他不常训人。
真正遇上大事,也从不让最年轻的师弟师妹先顶。
十年前界天破裂,高庭八庭尚未完全成军,申镇世曾一人守过三日缺口。
那一战之后,他在榻上躺了半年,醒来第一句话却是问死伤名册,而不是问自己的境界有没有跌。
这些事,申世杰年纪太小,只从老张和几位师兄口中听过。
可高庭上下叫一声“老大”,从来不只因为他入门最早。
申世杰小时候闯祸,不怕父亲,不怕姐姐,最怕的就是这位大师兄。
因为申定北打完人便算了。
申镇世打完,还会让他把犯错的缘由写十遍,一百遍!恐怖得很。
“老大不是去了海外仙山?”
申世杰压低声音。
“爹以前说,他要在那里找镇岳契机。”
“那是说给外人听的。”
申潇雪看了看院门。
确定附近只有陈国安排的天纪守卫,她还是抬手布下一层隔音禁制。
“大师兄不在海外。”
“他去了北俱卢洲。”
申世杰眼睛猛地睁大。
“妖族那边?”
“嗯。”
“他怎么过去的?”
“元辰令。”
申潇雪指了指桌上的辰龙令。
“十二元辰令不只是人间行走的身份。”
“每一枚令牌里,都留着一丝万年前界天封印落成时的阵权。”
“所以它们也是钥匙。”
申世杰下意识拿起辰龙令。
“那我也能开界天?”
“想得美。”
申潇雪白了他一眼。
“有钥匙,不代表你面前就有门。”
“界天封印横隔两洲,真要靠一枚玉牌便能随便打开,妖族早把斗圣神洲踩平了。”
“元辰令只能在高庭掌握的界天节点上,配合阵权、血契、海量玄气和另一侧锚点,开出一道极窄、极短的缝。”
“送一个人过去,代价都大得吓人。”
“而且缝隙一开,妖庭立刻可能察觉。”
申世杰明白了。
令牌是钥匙。
高庭界天节点才是锁孔。
另一侧还得有人接应,或者提前留下坐标。
少了任何一样,辰龙令都只是一件象征权柄的灵宝。
“可老大为什么非要去北俱卢洲突破?”
“斗圣神洲不能突破吗?”
申潇雪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能。”
“但很难。”
“镇岳,不只是把真阳境的气血再往上推一层。”
“武夫到了那一步,要让自身武道与一方山河相合。”
“人立在地上,拳意落入天地,山河承认你,武道气运也愿意托住你,才有机会真正镇岳。”
“斗圣神洲已经有父亲。”
“他一个人,便压住北境大半武运。”
“剩下的气运又被镇国玉玺锁住许多,界天封了万年,天地本就不全。”
“大师兄若留在人间,未必不能争。”
“可他若争成了,父亲日后想迈过武圣那一道天关,便更难。”
申世杰脸上的惊色慢慢收起。
“所以老大把斗圣神洲的气运,留给爹?”
“他一直如此。”
申潇雪望着北方。
“高庭有什么好东西,他先给下面的师弟师妹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