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9章 贫瘠的南极

不是问“你们还有多少人”。

是问“几个”。

就好像在问——下一组是几个。

主位上的人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,脸色没有变化,但握着文件夹边缘的指节在发白。他没有下令撤退。

他只是闭上眼睛,把文件夹合上了。

因为他忽然想通了一件事——他们从头到尾都在计算陈树生会怎么应对这场伏击。

却忘了另一件事。

陈树生从来不是一个只会“应对”的人。

桌上的电台还在沙沙作响。

窗外,南极的雪正在落。

沙沙沙——

“你们这沙盘推演,谁教的?”

没人回答。

那一瞬间,所有还活着的人都意识到了一件事。

他拿到了他们的通讯。

他听得见他们。

他甚至可能已经通过频道里的呼吸声、回音、背景枪声和各组报告的先后顺序,反向判断出了整个包围圈的大致结构。

这才是最可怕的地方。

不是他杀人很快。

不是他枪法很准。

不是他近身之后像一台专门拆肉的机器。

而是他在杀人的同时,还在思考。

而且思考得比他们指挥链条里的所有人都快。

“切断备用频道!”

“二组压上去!”

“别让他靠近——”

砰!

命令断在半截。

某个负责转述命令的人脑袋往后一仰,后脑撞在墙面上,溅开的血把身后的战术地图糊掉了一小块。红色顺着地图上的街区线往下淌,像是某种迟来的标注。

这就是现实。

不是他们没有准备。

不是他们轻敌。

不是他们安排的人不够多。

而是他们把陈树生当成了一个需要被围杀的目标。

可陈树生把他们当成了一套需要被拆解的系统。

火力点是螺丝。

通讯链是线路。

作战人形是自动化模块。

指挥官是总闸。

他不需要一次性摧毁全部。

只要找到受力点,然后一脚踩下去。

咔。

整个结构就会自己开始崩。

那些原本被安排来压制他的火力组,反而因为害怕误伤友军而不敢随意开火。

那些原本用来封锁路线的爆破点,因为目标移动太快,迟迟找不到合适的引爆时机。

那些被寄予厚望的作战人形小队,在失去统一指令后只能执行局部搜索,而局部搜索在陈树生面前,跟排队送死没有太大区别。

一具人形刚刚转过拐角,视觉模块还没完成重新对焦,脖颈连接处就被军刀切开。火花从断口里喷出来,她甚至没来得及把枪口抬高两厘米。

第二具试图后撤。

陈树生顺手抓住第一具倒下的人形,把她当成一面临时盾牌往前一推,子弹打在外骨骼装甲上溅出一串白亮的火星。

下一秒。

砰!

第二具人形的主控核心被一枪打穿。

整个过程不到三秒。

干净。

粗暴。

没有任何多余动作。

像屠宰场里熟练工切开猪喉咙,动作不一定好看,但一定有效。

而他们之前做过的那几十次演习里,没有一次推演出这种情况。

没有一次。

因为演习里的人会珍惜自己的命。

会躲。

会退。

会寻找安全路径。

会尽量避免被火力覆盖。

可陈树生不一样。

他当然也怕死。

但他更擅长在别人以为“那里没人敢走”的地方,硬生生走出一条路。

烟尘。

爆炸。

跳弹。

倒塌的墙体。

被击穿的车辆油箱。

到处都是风险。

可风险对他来说不是阻碍,是遮蔽物,是工具,是别人反应不过来的半秒钟。

而半秒钟。

已经够他杀一个人了。

到了最后,指挥频道里只剩下混乱的呼喊。

“目标在南侧!”

“不对!他在楼上!”

“谁他妈开的枪?!”

“别过来!别——”

砰!

又安静了一个。

一个接一个。

像有人在黑暗里挨个吹灭蜡烛。

这章没有结束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

最开始还有人试图重新组织防线,后来只剩下撤退命令,再后来,连撤退命令都没人听了。

因为所有人都知道。

他们已经不是在执行任务。

他们是在等死。

而陈树生还在往前走。

一步。

一步。

靴底踩过碎玻璃,发出细碎的咔嚓声。

他身上也有血。

有自己的,也有别人的。

烟灰落在肩膀上,被血黏住,看起来脏得要命。他抬手擦了一下脸,把一道血痕从颧骨抹到下巴,表情却没什么变化。

只是有点烦。

像是被一群不长眼的家伙耽误了回家的时间。

“啧。”

他低头看了一眼脚边还在抽搐的人。

“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