越野车 “呜” 的一声,冲进漫天风雪里,车轮碾过积雪,留下两道深深的痕迹。
车窗外,雪花越下越密,能见度不足五米,前面的路根本看不清,只能凭着记忆往前开。
司机握着方向盘,每开几米就得踩刹车,生怕撞上路边的积雪堆或冰块,手心全是汗。
车里气氛压抑得让人窒息,只有暖气 “呼呼” 的声音和车轮碾雪的 “咯吱” 声,谁都没说话。
吴良友靠在椅背上闭着眼,脑子里却在飞速盘算,跟过电影似的过着计划。
到了现场,先找夏云核对手续,确保爆破许可和清场记录没漏洞,特别是签字部分,绝对不能出问题。
然后跟现场负责人串好口供,统一说侯思贵是擅自闯入,爆破前已经清场,是他自己找死,把责任全推到他身上。
接着盯着刘猛,他走到哪就跟到哪,别让他乱问人,更别让他接触村民,不能给他们机会说漏嘴。
最后安抚好王桂兰,给够钱让她闭嘴,只要她不闹,这事就好办,大不了多花点钱,就当是投资了。
这几步必须全做到位,一步错,步步错,要是出了岔子,他和弟弟的翻身机会就彻底没了,甚至可能把命搭进去。
不知过了多久,司机突然猛踩刹车,车 “吱呀” 一声停住,轮胎在雪地上滑了好几米。
“怎么了?” 吴良友立刻睁眼,心脏都快跳出来了。
司机指着前面,声音都发颤:“局长,你看,路彻底被堵死了,还有好几棵树被风刮倒了,横在路中间,车真的开不动了,再开就要撞上去了。”
吴良友往前一看,道路被厚厚的积雪和断树堵得严严实实,跟一堵墙似的,别说越野车,就算推土机来,一时半会儿也清不开。
他咬了咬牙,推开车门,刺骨的寒风瞬间灌进来,冻得他一哆嗦。
“下车,走路去。”
吴良友裹紧大衣,把帽子拉得很低,只露出两只眼睛,深一脚浅一脚地朝着太平乡的方向走去。
雪花打在脸上像针扎,疼得他龇牙咧嘴,却毫不在意,只顾着往前赶,脚步都快了几分。
司机看着他的背影,犹豫了一下,赶紧抓起外套跟上:“局长,我跟你一起走,也好有个照应,万一出点什么事,我还能帮你一把。”
两个人在风雪中艰难前行,身影越来越小,像两个移动的黑点,却透着股不达目的不罢休的狠劲。
雪地里的脚印很快被新雪覆盖,仿佛他们从未出现过。
吴良友心里清楚,前面等着他的不只是坍塌的煤窑,更是一场关乎身家性命的赌局。
赢了,他和弟弟就能翻身,赚得盆满钵满;输了,就是万丈深渊,这辈子都别想爬起来。
他必须赢,也只能赢。
他不知道,此刻县政府的会议室里,刘猛的手机已经震得快要炸开,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酝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