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等不了!” 吴良友系扣子的手顿了顿,眼里全是决绝,“刘猛在现场,我不放心。那小子是根硬骨头,纪检组长当得滴水不漏,眼里不揉沙子,真让他查出点什么,咱们全得进去踩缝纫机!夏云那家伙油滑得很,关键时候根本靠不住,必须我亲自去盯着。”
他太了解刘猛的性子了,之前有人想托关系盖个章,塞了两万块钱,直接被刘猛上报,最后那人还受了处分。
这次煤窑爆破根本不是什么 “非法采矿整治”,就是为了腾地搞开发,那片地早就被他和弟弟卖给开发商了,要是被刘猛查出猫腻,他这个局长不仅要丢官,搞不好还得蹲大牢。
“我跟你一起去!多个人好歹能搭把手,万一有什么事也能照应。” 吴良德急忙说,伸手就要去拿外套。
“你别去,守好你的地盘就行。” 吴良友摆摆手,语气不容置疑,“明天拆迁队要动工,你去现场盯着,别让工人闹情绪,也别让村民找茬。还有,看好老三,让他最近老实点,别出去喝酒赌钱,更别问这事。他那张嘴就是个漏风的筛子,上次喝酒把咱家赌钱的事说出去,差点被人讹钱,这次要是让他知道煤窑死人,指不定会跟哪个狐朋狗友瞎嘚瑟,到时候就真完了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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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三吴良才就是个混世魔王,整天游手好闲,除了喝酒就是赌钱,欠了一屁股债不说,嘴巴还没个把门的,什么话都敢往外说。
吴良德还想再说什么,被吴良友一眼瞪回去:“别废话,按我说的做就行。管好你自己的事,这边我来处理,出不了岔子。”
吴良友走到门口,手刚碰到门把又停住了。
他回头看了眼办公室,烟味还没散干净,茶几上的土地转让协议静静躺着,上面的签名和红章格外醒目。
那是他和弟弟翻身的希望,上周才和开发商签的,只要把这几片地腾出来,最少能赚两百万,可现在,这协议上像蒙了层血色。
窗外的雪还在下,风卷着雪花砸在玻璃上,噼啪作响,跟有人在外面拍门似的。
吴良德站在原地,脸色白得像纸,眼神里全是恐慌,捡起来的拆迁名单都被捏皱了。
那一刻,吴良友突然觉得,他们兄弟俩就站在悬崖边,往前一步是万丈深渊,往后退,却已经没了退路。
这钱要是赚不到,老三的赌债、公司的欠款,还有家里的开销,根本撑不下去。
“我走了。”
他拉开门,刺骨的寒风瞬间灌进来,雪沫子打在脸上生疼,跟小刀子划似的。
走廊里的声控灯被脚步声惊醒,亮了又灭,像在暗示着什么,透着股诡异。
吴良友踩着没过小腿肚的积雪往楼下走,每一步都陷得很深,积雪灌进鞋子里,冰凉刺骨。
楼下,司机早就把越野车停在门口,引擎没熄,暖风从车窗缝往外冒,在雪地里凝成一团白雾。
吴良友拉开车门坐进去,立刻把暖气开到最大,搓着手说:“去太平乡,能开多远开多远,越快越好。”
司机搓了搓冻红的手,一脸为难:“局长,道班的兄弟刚打电话,前面山口塌了一大片,石头和雪堆得跟小山似的,最少有三十多米,车根本过不去。要不咱等天亮雪停了,让道班清完路再走?”
吴良友没说话,盯着窗外白茫茫的一片,脑子里飞速盘算。
等天亮?那时候刘猛说不定都已经拿到证据了,夏云那小子根本顶不住,到时候什么都晚了。
“开!” 吴良友的声音很轻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狠劲,“塌了就绕路,实在绕不过去,咱们就走路进去。不管用什么办法,必须比刘猛先到现场,绝对不能让他先拿到主动权。”
司机愣了一下,看着吴良友眼里的决绝,知道劝不动,赶紧挂挡踩油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