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风语放下星盘,缓缓起身。他的动作很慢,仿佛每一个动作都要消耗极大的力气,但没有人敢催促。

“溯光镜。”他吐出三个字,声音沙哑却清晰,“净隙组统领厉无极手中那面罗盘,名为‘溯光镜’,是天刑殿秘库中的上古遗物。它能以法则共鸣的方式,追溯方圆百里内任何事物在过去七日内的残留气息。”

他顿了顿,看向陆明渊:“此次行动中,厉无极以溯光镜扫描了整个古墟。你虽然以‘漏形幻真’覆盖了我们的气息,但溯光镜还是捕捉到了你焚烧石壁时的画面——虽然扭曲、断续、无法连贯,但足以证明一件事。”

他环视众人,一字一顿:“天刑殿已经将我们列为最高级别的追查对象。他们调用的资源、动用的法器、投入的人力,都在急剧升级。古飞升台事件后,‘净隙’行动组改组,厉无极上任,这面溯光镜就是他们新获得的‘獠牙’。”

石坪上陷入一片死寂。

铁岩放下鱼汤碗,面色也凝重起来:“风先生,你的意思是——下次他们再来,咱们这套‘抹除痕迹’的法子,可能就不灵了?”

风语摇头:“不是不灵,是不够。‘漏形幻真’能骗过常规探查,能干扰溯光镜的追溯,但它无法完全抹除所有痕迹。只要天刑殿投入足够的人力与资源,一寸一寸地搜、一层一层地筛,总能找到破绽。”

他看向陆明渊:“古墟之所以能瞒过他们,是因为我们有提前预警,有时间从容撤离、从容清理。但下次呢?如果预警时间更短、如果追兵来得更快、如果对方动用的手段更加精密——我们还能全身而退吗?”

无人回答。

云织接回话头,声音平静却不容置疑:“所以,我的结论是——此次应对虽然及时,未受损失,但风险正在急剧升高。我们必须重新评估当前的处境,调整战略。”

她看向陆明渊:“明渊,你怎么看?”

陆明渊沉默片刻,缓缓起身。

他走到石桌前,目光扫过桌面上那幅粗糙的地形图——古墟、沙海、碎星礁、白骨荒原、遗忘沼泽……一个个地名,一段段经历,一次次生死。

“云织说得对。”他开口,声音不高,但每个字都掷地有声,“此次行动,我们赢了,但赢得很险。预警时间短、撤离路线少、反制手段有限——这些问题,如果不解决,下一次可能就是灭顶之灾。”

他顿了顿,看向风语:“但风语也说了,天刑殿的追查手段在升级。这意味着,我们不可能永远‘跑’下去。他们追,我们就逃;他们升级手段,我们就升级隐匿——这是一场永远追不完的赛跑,而我们的资源、人力、时间,都远不如对方。”

铁岩皱眉:“那怎么办?不跑了?跟他们硬拼?”

“不跑,也不硬拼。”陆明渊摇头,“蛰伏,但不等于停滞。”

他转身,面对众人,目光坚定:“我的想法是——在确保安全的前提下,我们必须做三件事。”

“第一,深化功法。”

他看向云织与剑七:“‘漏形幻真诀’在此次行动中证明了它的价值,但它的潜力远未被完全发掘。云织,我需要你协助,将这种功法与阵法结合,开发出更多实战应用——比如更高效的痕迹抹除、更逼真的气息模拟、甚至……主动制造‘假痕迹’来误导追兵。”

云织点头:“已在研究。‘漏形幻真’的核心是‘代’——以模拟覆盖真实。若能将这种思路扩展到阵法层面,我们不仅能隐藏自己,还能主动制造假象,让天刑殿的追查系统陷入‘信息过载’。”

“第二,广布耳目。”

陆明渊看向风语与影梭:“此次预警太晚,差点让我们全军覆没。我们必须建立更广泛、更灵敏的情报网络。”

他指向石桌上的地形图:“星火渊位于沼泽深处,位置隐蔽,但也意味着我们与外界的联系被天然切断。我们需要在沼泽边缘、沙海入口、甚至万法仙城外围,布设更多的‘耳目’——不需要人,可以是阵法节点、可以是感应法器、可以是任何能传递信息的媒介。”

风语沉吟片刻:“此事可行。我可以在观星台的基础上,开发一套‘星位感应网’——以星象变化为索引,监测外界法则波动。任何大规模的修士调动、阵法启动,都会引起法则脉动的异常,而这些异常,会反映在星位上。”

影梭从阴影中浮现,声音飘忽:“我可以在沼泽边缘布设‘影哨’——以次元裂隙为通道,传递信息。速度比常规传讯快三倍,且极难被截获。”

“第三,也是最重要的——”陆明渊竖起三根手指,“提升实力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