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周卓。

她手里提着一个小小的纸袋，站在门口，没有立刻进来，似乎也在斟酌着界限。她看起来没什么变化，只是眉宇间带着一丝卸下重担后的疲惫。

“还没睡？”她先开了口，声音很轻，怕打破这夜的寂静。

“嗯，有点工作。”陈时不动声色地按灭了手机屏幕。他并不想让她知道，在四十五岁生日的第一分钟，他正在浏览一个“孤独拍卖”APP。

周卓走进来，将纸袋放在书桌一角。“路过以前你常买的那家店，看到还有芝士蛋糕，就买了一个。我记得……你以前生日会吃这个。”

她的语气很平淡，没有刻意示好，也没有过多的感伤，就像是在处理一件分手后未尽的琐事。

“谢谢。”陈时点点头，目光扫过纸袋，熟悉的logo。“卡卡怎么样？”

“睡了，它现在睡得越来越早。”周卓顿了顿，目光在书房里扫了一圈，这里还保留着太多共同生活的痕迹，“你……还好吗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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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是一个离婚夫妻间标准得像教科书一样的对话。陈时甚至能预测出接下来五句对话的可能内容及其概率分布。

“挺好。”他给出一个最安全也最普通的答案。

沉默了片刻。空气里弥漫着芝士蛋糕淡淡的甜腻香气和一种无话可说的尴尬。

“那……我走了。”周卓似乎也完成了这次临时起意的“生日探望”，转身准备离开。

走到门口，她停下脚步，没有回头，声音比刚才更轻了一些：“陈时，有时候我在想，我们过去那么多年的时间，如果也能像你做的那些项目一样，可以明码标价地切割、交易，是不是反而更清晰，浪费得也更少一点？”

陈时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攥了一下，无法用数据模型分析的一种钝痛。

周卓没有等他的回答，轻轻带上了门。

书房里重新只剩下他一个人，还有那个芝士蛋糕，以及屏幕上冰冷的数据流。

安静的公寓里，似乎还残留着一丝她带来的香水味，但又很快被中央空调的空气循环吹散，仿佛她从未来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