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只是低着头,站在那儿,手指死死攥着衣角,指节都泛了白。
赵元庆却没有注意到儿子的委屈。
他已经在厅中来回踱步,脚步急促而沉重,如同一只困兽。
他的脑子飞快地转着,各种念头翻来覆去——
沈怀山已经走了。
他抢在前面了。
他到了沧州城,会见到魏沧海,会打听到消息,会提前准备好一切。
而自己呢?
还在这儿傻等着,什么都不知道,什么都没准备。
两天后见了李方清,沈怀山对答如流,自己像个傻子一样站在旁边,那是什么局面?
他猛地停下脚步,转过身,对着门外吼道:
“来人!快来人!”
几个仆从连滚带爬地冲进来。
“备车!备厚礼!现在就备!
把库房里最好的东西都搬出来!
丝绸、瓷器、古玩,还有什么?
把那幅前朝的字画也带上!快!”
仆从们忙不迭地应声,四散而去。
赵元庆整了整衣袍,大步向外走去。
经过赵远身边时,他脚步一顿,看了儿子一眼。
那目光里,有愤怒,有失望,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……心疼。
但他什么都没说,只是叹了口气,大步走了出去。
赵远站在原地,一动不动。他的眼眶终于红了,却死死咬着嘴唇,不让那泪落下来。
他低着头,看着自己的脚尖,听着外面传来急促的脚步声、马嘶声、车轮声。
马车很快备好了。
赵元庆亲自跳上车,对车夫吼道:
“走!去沧州城!快!”
马车冲出府门,消失在夜色中。
赵远依旧站在原地,听着那辘辘的车轮声越来越远,越来越轻,最终被夜风吞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