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贾沃隆却没立刻退。
他看了一眼刘粉。
刘粉也正看着他。
两人神色,都有些微妙。
陈一天一眼便看出来了。
“还有事?”
贾沃隆低声道:
“有。”
“不算大。”
“但有点怪。”
他说着,把压在最底下的一张礼单抽了出来。
“西境那边送来的东西,大多都还正常。”
“伤药、矿料、符纸、灵草。”
“可这张礼单里,多了两样不太像示好的物件。”
陈一天伸手接过。
低头一看。
上头只写了短短几行。
火髓砂三斤。
百年温魂木一截。
再往下。
还有一句轻飘飘的附言。
“愿陈王安。”
别的没了。
没有落款。
没有名号。
也没有求见。
可偏偏正因为没有,才更显得怪。
火髓砂,偏火。
温魂木,养神。
送礼之人,像是既知道他受了伤。
又知道他伤在哪。
陈一天的目光,慢慢冷了些。
“看来。”
“外头有些人,知道的比咱们想得还多。”
贾沃隆缓缓点头。
“老朽也是这个意思。”
“他们送的,不像礼。”
“更像试题。”
“是在看,咱们会不会收,会收哪一样,又会把这两样交给谁。”
偏厅里刚松下去一点的气氛,顿时又收紧了。
李玉瑶眼中寒意一闪。
赵清霞手指也轻轻按在了剑柄上。
陈一天盯着那张礼单。
半晌后。
忽然笑了。
“有点意思。”
“这才第一天。”
“就开始有人拿本王当秤砣量了。”
他把礼单轻轻压回桌上。
抬眼看向众人。
“都记住。”
“从现在起。”
“外头每一份礼、每一句话、每一道眼神。”
“都别只当是来拜王的。”
“他们拜的,未必是王。”
“也可能,是王身上的别的东西。”
这句话一落。
众人神色,各自一变。
而偏厅之外。
日头也终于一点点爬了上来。
照着黑石关厚重的城墙。
也照着王府门前,那一辆辆还在安静等候的车马。
所有人都知道。
今天这门一开。
来的,就不只是客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