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少说两句。”
姒姬看了他一眼。
眼尾轻挑。
“怎么?”
“你还真想替他报仇?”
“你若想去,妾身不拦。”
“只是别算上我。”
她说得很直接,也很薄情。
可殿里几人都听得懂。
她这不是薄情。
是在划线。
葛玄死了。
姬家接下来最想做的,一定是把剩下的人绑得更紧。
最好绑成一根绳。
明日便替大京站出去镇场子。
可她姒姬,不想当这根绳。
就在这时。
殿外脚步声响起。
一个年老内侍在两名金甲禁军护送下,小心翼翼走了进来。
他先看了一眼满地狼藉。
又看了看殿中五人,额头立刻见了汗。
“几位仙师。”
那老太监声音发干。
“陛下有请。”
没人动。
老太监咽了口唾沫,硬着头皮道:
“陛下说,今夜皇城震荡,中京人心浮乱。”
“还望几位仙师明日现身奉天殿,或于城中露面一回,也好安一安朝野之心。”
姒姬听笑了。
“安朝野之心?”
她抬起眼。
眼角那颗朱砂痣,在灯下艳得发亮。
“方才申定北进来的时候,陛下怎么不请我等先去安一安他的心?”
小主,
老太监脸皮一抽。
不敢接话。
田刚低头揉着肚皮,破开的肚皮缓缓愈合,他像是没听见。
墨影更是连眼皮都没抬。
周仁沉着脸。
没吭声。
却也没有像平时那样第一个站出来。
这时。
一直没说话的澹台水镜合上了书。
“回去告诉陛下。”
她的声音一如既往地平。
听不出火气。
“我等下昆仑,是为争机缘。”
“不是来给大京皇帝当死士的。”
老太监脸色一白。
澹台水镜继续道:
“葛玄已死。”
“申定北今夜也已给足了人间规矩。”
“他只杀该杀之人,没顺手屠城,也没顺手弑君。”
“这时候,谁再逼他下回不讲规矩。”
“谁就自己去担那份后果。”
老太监喉咙一紧。
一句话都说不出来。
这话太重。
他担不起。
周仁闷声道:
“水镜。”
“你真打算就这么缩着?”
澹台水镜看向他。
“不是缩。”
“是算清。”
“你若还想为面子再碰一次申定北,那是你的事。”
“可你最好先想明白。”
“你是替自己拳道争一口气,还是替姬家去填一口井。”
周仁脸色一僵。
片刻后。
他又沉声补了一句。
“若陛下肯再借玉玺呢?”
“有那东西在手,未必不能再撑一回。”
澹台水镜淡淡道:
“今夜他都没敢借。”
“往后更不会借。”
“借出去,若葛玄赢了,镇国玉玺未必还回得来。”
“若葛玄输了,丢的便不只是国运至宝,还有姬家的命。”
“姬渊没你想得那么蠢。”
这句话落下。
周仁彻底不说话了。
澹台水镜又转向老太监。
“至于露面镇城。”
“周仙师若愿意,尽可去。”
“姒仙子若觉得自己伤得轻,也可去。”
“田真君若还笑得出来,也可去。”
“本座不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