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934年8月18日,辰时。
万源群山间,晨雾尚未散尽,硝烟与草木气息交织成紧绷的氛围。红四方面军东线阵地上,火把接连不断,脚步声、马蹄声、兵器碰撞声交织成急促的战备交响曲——徐象谦总指挥下达的全域集结命令,正以最快速度传至花萼山、大面山、玄祖殿三大核心阵地,传至红四军、红九军、红三十军、红三十三军各部队,一场关乎万源保卫战生死转折的大集结,全面铺开!
花萼山主峰阵地,硝烟尚未完全散尽,焦土上散落着川军遗落的枪支弹药,牺牲战士的遗体已被妥善安葬,墓碑上的血迹在晨雾中泛着暗红。独立团经过第四期总攻的血战,兵力折损大半,此刻正以“战时整补、随时增援”的姿态,完成兵力收拢与战力重塑。
李云龙靠在岩石上,胸口的伤口缠着浸透草药的布条,脸色虽苍白却眼神如炬。他面前,整编成三个连的独立团战士,身着沾满血污与泥土的军装,个个精神抖擞,刺刀已擦亮,子弹已上膛,炊事班老周带着幸存的战士,把缴获的粮食煮成稀粥,分发给每一名战士,哪怕只有半碗,也让大家喝得干干净净;孙德胜带着警卫排,沿着阵地前沿勘察地形,检查每一处火力点,反复叮嘱:“刘湘狗贼的第五期总攻猛,咱们独立团守得住,更冲得赢!”
“各连注意!”李云龙猛地站起身,声音沙哑却掷地有声,带着草莽团长独有的霸气,“徐总指挥命令,东线兵团全域集结,咱们独立团脱离花萼山阵地,整编制机动至大面山侧翼隐蔽待命!任务明确——大面山若破,全团为先锋,直插川军指挥部;大面山若稳,全团随主力全线反击,追歼溃敌!”
“团长,咱们独立团是尖刀,打头阵!”二连长大声应和,战士们齐声呐喊,声音震散山间晨雾,“独立团,不胜不休!”
赵刚快步走来,手里拿着详细的集结部署图,指尖重重点在地图上的“黑松林”区域:“团长,黑松林距大面山主峰三里,林木茂密,隐蔽性好,适合咱们整团隐蔽,还能随时支援大面山正面阵地。我已安排侦察排提前探路,保证全团机动无损失!”
李云龙点头,目光扫过战士们坚毅的脸庞,沉声道:“带上所有缴获的武器弹药,轻装急行,不许发出声响,不许暴露目标!记住,咱们现在不是守,是等,等总攻信号一响,就像一把尖刀,狠狠插进敌人心脏!”
片刻后,独立团战士们收起背包,扛起武器,如同矫健的山豹,沿着隐蔽的山路向黑松林机动。沿途百姓自发赶来,有的递上热水,有的塞上山草药,一位大娘拉着李云龙的手,哽咽道:“团长,你们一定要赢啊!咱万源的日子,就靠你们了!”
李云龙心头一热,郑重点头:“大娘放心,独立团活着一个,就守好万源一寸土!”
大面山阵地,炮火痕迹密密麻麻,弹坑遍布山坡,红二十五师的战士们正顶着疲惫,疯狂加固工事。许10友师长浑身是伤,军衣被鲜血浸透,却亲自带着战士们修筑第三道核心防线——用树干垒成的木城,埋上桐油炼过的竹钉,再覆盖茅草与浮土,在木城后方深挖三道蛇形堑壕,每隔三米设置一个防炮洞,核心区域的盖沟也已加固到位 。
“弟兄们,刘湘把最后老本都砸过来了,这一仗,咱们退无可退!”许10友站在阵地最高处,声音洪亮,“徐总指挥已经下令,东线兵团全线集结,援军马上到!咱们红二十五师,哪怕拼光最后一人,也必须钉死在大面山,拖住刘湘的主力,给主力反攻创造机会!”
阵地上,伤员们强忍伤痛,主动要求留下协助搬运弹药、修补工事;女战士们组成临时救护队,给重伤员喂水喂药,把百姓捐的草药敷在伤口上;机枪手们把缴获的重机枪架在险要位置,子弹压满,瞄准山下川军可能冲锋的路线。
“报告师长!红九军增援部队已抵达阵地东侧,红三十军一部正向阵地西侧机动,万源城预备队也已出发!”通讯兵快步汇报。
许10友眼中闪过一丝光亮,他举起望远镜,看向山下黑压压的川军营地,冷声道:“好!援军已到,咱们更要守住!告诉弟兄们,子弹省着打,等川军靠近了再打,每一发子弹都要带走一条命!等总攻信号一响,咱们就从阵地冲出去,和主力一起,把刘湘的狗崽子们赶回老家!”
战士们齐声应和,声音响彻山谷:“钉死大面山!等待反攻!”
玄祖殿阵地,红十二师师长张才千正指挥部队调整部署。这里是万源西南的核心屏障,地势险要,易守难攻。张才千深知,玄祖殿绝不能出任何差错,一旦这里被突破,川军便可迂回包抄大面山,导致全线防线崩溃 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