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爹当天交稿回家后,先去找了他老哥商量。
两人清点出炒好的瓜子,次日周爹拉了几袋出门。
盐炒瓜子先往镇上各茶舍送点,给各管事的先尝一尝,再谈一谈,小则那边的干货店供货等他回来再处理,他这边一次出货的量少,但送货地点多,得边炒边卖。
之后一连好几天都出门。
什么呀,这早周舟再一次跑空,马车摇晃远去,只在雪地上留下两条长长的车轱辘印,他恼得直跺脚,“……好歹先跟我讲两句嘛,是不是骗稿啊!”
他如今住在青砖大屋这头,清早一睁眼,就得先顾着笑嘻嘻扑在他脸上闹人的胖娃,等有空往新房找时,爹爹早出门了。
雪天寒冷,忙碌一天犯起懒意,傍晚也懒得跑新房。
于是稿子给出去好几天了,一句话评价没听着。
抓心挠肺!
害他连呆头小妖怪也没心情写,本还想着,吕小楼终于告一段落,可以重新将精力放在自己喜欢写的故事上,可现在心思全无。
一旁给大鹅喂食的孟辛听了个正着,打开竹门探头往外张望,好奇道:“粥粥哥,什么叫骗稿啊?”
“年叔为什么要骗稿?他不是拿去卖钱了吗?卖不出钱是骗稿吗?”
孩子戴了一顶遮雪的草帽,草帽之下,一对耳朵戴着两只心形暖耳,只瞧得见一张寒风吹拂附着冷意的小脸,好奇的黑亮眼睛给板正小脸添了几分灵动。
“……”
好你个小滑头,打听到我身上来了。周舟郁闷更甚,拉了一下辛哥儿帽檐,“喂你的大鹅吧!”
说罢气鼓鼓大步走回隔壁。
孟辛扶正草帽看他走远,怀疑这是迁怒。
第五天,终于有回应了。周爹带着新买的粗盐回家,还给儿子带回了一个好消息,可没想小宝不知怎么的,一脸幽怨对人,见着他就跑,喊了几声也没人搭理。
郑大娘哪知这父子俩的官司?
只当粥粥陪着大孙玩耍,没听着喊声呢,于是走出厨房帮着喊道:“粥粥啊,你阿爹喊呢!满满我看着吧。”
满满率先从房间跑出来:“哒哒~”
他换上了新衣裳,那件略长的蓝色棉袍实在耽搁人,孩子左脚绊右脚,跑到堂屋不慎往前一跌,直接当场磕了个头。
“哎呦!”
吓得两位长辈忙伸手去接。
坐得近的周爹快一步,抱起大孙小心打量。
小人明显也吓了一跳,表情要哭不哭,僵硬地举着两只撑地的小手,似乎还没反应过来。
若再不打岔说两句,等回神可真要哭了。
手心没破皮,周爹放心了,语气轻快道:“呀,这是新棉衣啊,满满喜欢新衣裳了, 来来站好,让阿祖来仔细瞧瞧。”
满满恢复笑脸,弯起眼睛大大方方给阿祖转了一个圈,仰头咯咯笑。
“嗯不错不错,真精神,真漂亮!”周爹拍掌夸道。
郑大娘见状松了口气,幸好没哭,不然又得一阵好哄。
可见着小爹,竟又是另一副样子。
周舟出来后,满满一改方才的笑脸,瘪着嘴巴一脸委屈地重又举起那两只小手,鼓起腮帮子对着掌心吹了吹,然后叽叽咕咕告状,还跑到跌倒的地方指了一下,又跑回小爹身前假哭:“哒哒……呜呜。”
郑大娘哭笑不得,真是孩子见了娘,没事哭三场。
“哦哦不痛了,小爹呼呼,小爹擦擦,小爹亲一口!“
周舟对着红嫩的掌心连连亲了好几口,满满觉得痒痒,连忙撤回手别到身后大笑,身子一扭跑回阿奶身前。
郑大娘心知父子二人有事说,便领着大孙往厨房走:“咱去看大叔叔炒瓜子,阿奶给拿小米饼吃。”’
满满一听小米饼,迈腿就跑。
这么一打岔,周舟也不好再对爹爹使小脾气,“吕小楼怎么样嘛,书肆收不收?”
“哎呀,这天可真冷啊,阿爹下车到现在一口热茶没喝着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