秤上那一头,本是与尔等相同的人,变成了法律。
免不得要伤情而守理。
“大人放心,您只需要如实断案,小女子不干预官家做事。流民下场该当如何便当如何,不会因我要做些功德而强行宽大。人有情,律法无情。”
“有您这句话下官就放心了。多谢郡主殿下开恩……多谢郡主殿下通明!”
县令大人小跑着出门,要不是脑袋上还有个官帽,他怕是已经一蹦一跳。夜里这院子里的女墙上人影憧憧。裘樘和虞庆山站在山间的小亭子里。
杨暮客躺在那碧玉雕刻的云头上。
守护着屋中的小姑娘,叫她安稳睡觉。
接下来的罗尔将要见识到真正的人间惨案。这一群老前辈老先生,和她的亲亲师傅在给她保驾护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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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才一亮,杨暮客对着诸君拱手,一声道别飞向天际。他行动果决痛快,不有迟疑。
惹得那虞庆山痛快地叫一声,“好!”
裘樘文绉绉地说,“钟灵毓秀长情道,果是人间第一流”
门外来了仪仗迎接郡主殿下,这县衙比不得中城府衙,多多少少有些破旧。
肃静的牌子打头儿,衙役站得端正。一群人聚在街口看着,看着绝色无双的女子坐在马车前,她不躲,她不避。
想来也是,这等贵人为何要躲,要避呢?
该是这一群抠抠搜搜,皱皱巴巴,伊伊哎哎……的郡民躲避才对。
巧缘拉车,高头大马昂首挺胸,这等骏马,世间难寻。
仪仗虽破,但绝色女儿家撩开窗帘,对着外头的子民在笑。却好像比那南海王的九锡规制还要强些。让这群没见识的说,又不知从哪里来说。
太阳从东边出来,照在大街上,亮堂堂。
摊贩的笼屉蒸汽腾腾,人都挪开步子要去看看人间绝色。没人要他们跪下磕头,没人要他们离街五尺。衙役就这般走过。
马车路过。
来至县衙。县令小跑出来,亲自端来马扎让郡主踮脚儿,而后弓腰将她迎进大堂。指着县令座位一旁说,“请郡主上台旁听。”
“这?我不该是坐在台下旁听么?”
“嗨,怪下官说得不清楚。一,按照规制,您其实都该当个主审,下官是那个副审。不过殿下您初来乍到,多有不熟,我若当那副审未免喧宾夺主。”
噗……“我才是喧宾夺主那个。”
“那不能。下官在您面前本就做不得主。这第二嘛,您视流民为我中州之人,您就是他们的父母官。这回您来帮他们做主,若当真有冤请您发话。”
“这样嘛。也好。”
“多谢郡主通融。”
罗尔并着双膝端坐在县令座位之旁,一双眼睛看去,这大堂里的每个人都在她眼皮底下,手上小动作看得清清楚楚。
没多会儿城中港口货场的东家来了。这就是此回的受害人。
县令拍下响木,“今非开堂会审之日,但城中命案骇人异常。本官列证公堂与郡主殿下一并会审,以还人公道。审城西黄氏家中遭劫,开堂!”
师爷拿起卷宗开始念诵案情。
甲子年初秋廿六夜,城西海澜黄氏家遭匪袭。匪袭致死十六人,伤三十九者。
死者中,黄氏长子房中最先遇袭,长子与家丁俱被一刀毙命,救无可救。仵作验尸,凶手出刀利落早有准备,不曾有打斗痕迹,实属偷袭。
此院死六人。
后匪徒出长子房,入庶子房,小妾庶子三人被乱刀砍伤,血尽而亡。仵作验尸,凶手有意折磨。
说话间,血腥味扑鼻而来。衙役抬着担架把脸上挂霜的死者抬进了县衙厅堂之内。
罗尔不禁捂住了嘴巴,干呕一声。她打过尸妖,见过很多鬼怪。但这般人与人相斗而死,她还是第一次见。
十六具尸体悉数被抬上来。一旁的受害人黄老爷已经老泪纵横,站不稳当,他找着朱红立柱扶着,给自己一个倚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