杨暮客正式掐准了这个脉门。
天道宗让出中州神道,始作俑者杨暮客非但不帮着自家娘亲尽数吃干抹净,还要反哺天道宗。这算不算大度?
他瞧上了锦娇,站在锦娇身后为她站台。可锦娇终归是天道宗自己人。
玄水一脉篡夺九景一脉曾在中州治权,那也是天道宗内部的再分配。跟他杨暮客无关,杨暮客从中捞不到好处。
杨暮客这一番操作,更是被锦章看透。
锦章他不需要知道紫明见到锦娇说了甚事……甚至只是知晓他被唤了名号一件事,就足能推断前后因果。
紫明前往天道宗,无非就是展示实力,攻心锦旬师兄。
论道之战从立约时刻就开始了。他俩怎么较劲都跟自己无关。
至于九景一脉的权力被锦娇篡夺,与我何干?即便当下,他师门的权力被玄水一脉夺走亦是无妨。他已经乘坐另一艘大船。太平道。
内求几何为多?争权夺势最后落个小人下场。我锦章求于外,待我归问天,掌握着对外沟通渠道,为天道宗与太平道治世协作牵线搭桥。这又是何等荣光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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名字会被铭刻在道统之上。
正耀瞧见了师兄走神,开口问,“何时让您分神?”
“紫明那小子在天道宗……为百年后的论道做准备。”
正耀登时气不打一处来,“他!他把自己徒儿差出来做事,自己跑去搞三搞四。这齐平道是他的,却当了个甩手掌柜,麻烦尽是吾等处置。混账!我若是管得了他,定然让他给我跑腿。”
锦章手捋胡须,抿嘴笑道,“若是那般,小师弟怕是乐不得。他最是心烦自己做主。”
“哼!惫懒货!”
他俩开始默默瞧着府波如何布道齐平。
该是有看官问。不就是豪绅欺压农奴……历史都写遍了,宗正寺的天官都要来了。还有甚好看的?
有的。
史书纸上写尽欺压生民之事。述之无德,却不曾写这些事情合不合法。
倘若那海澜郡赵氏处处违法,如此一来,罗尔定然是正义之士,一言定罪。
但若合法呢?
府波走在田埂中央的小路上,她这番正在前往海澜赵氏。但后面隐匿的裘樘面色却是越来越难看。
虞庆山是个面色坚毅的武夫,他只管听命打战。若说他没智慧,那是谁人都不信的。否则他也不会配合两位执宰改革冀朝大事。
冀朝太师裘樘和太傅米慧配合无间,一举将冀朝推向中州变革的潮头。
均田法,丁权法,开办官学。三条律法瓦解了西南权贵赖以长存的基础。
那赵氏传承久远,凭的是甚?
是经商。
海澜郡乃是中州航运的重要港口,向西通西耀灵州诸国。往南通赤道跨大洋航路。
此地乃是重要的货贸集散地,亦是移民登陆港口。
瞧,这就说到重点了。中州户籍,是那么好得的?他藏匿的是什么人口?是外来者欲从中州谋生路,是欲要摘取中州变革成果的投机者。
一群人怀揣着到了中州盛世摇身一变,变作人上人的理想。跟着人贩子抵达了港口。
但赵氏为了防止流民进入中州本土,在海岸周边垦田,安顿流民。若说有罪?嘿,还偏要说有功呢。
看透了门道的裘樘哼哼说了句,“重商,要不得。”
虞庆山笑道,“你老儿!说甚人命言之为贵,紫明那小伙子说甚,民贵君轻……?人命之贱如尘埃。你若问这些乡巴佬,他们愿不愿意回西耀灵州那狗屁地方,你看看他们如何作答!”
这话噎得裘樘喘不过气……是啊,在此地当个农奴,至少是吃了上顿还有下顿。但若落在了西耀灵州,白虎星耀之下,唯有杀伐方得生路。只说一个弱肉强食优胜劣汰。
国与国如此,人与人更如是。
农人从竹篓当中取出苏子油混的饼子。半生不熟,吃得津津有味。
他们远远就瞧见了一个女子骑着大老虎走过来。待临近听见兽吼声,所有人都凑在一起蹲坐在田中低着头,可不敢出了一点儿声响。食人之虎,让人生畏。
赵氏家丁拿着哨棍巡街,趁着早晨凉爽看看农奴做事可曾老实。正巧迎面撞见了骑着老虎的罗尔。
一群家丁赶忙稀稀拉拉下了牛车,给这姑奶奶磕头让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