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八章 血战巢湖

阮大铖从怀中取出那面裂了的铜镜,苦笑:“镜已损,威力大减。且天罡阵已成,一面镜怕是不够……”

“废物!”多铎夺过铜镜,对着姥山方向举起。

镜光射出,照在天罡阵光罩上。光罩剧烈震颤,但未破裂。阵中三十六人,皆感胸口一痛,星力运转滞涩。

“镜不止一面。”多铎冷笑,从怀中又取出一面铜镜——这面更大,镜框镶着黑曜石,符文更密,“摄政王早有准备。阿山,取镜!”

副将阿山捧上一个木匣,打开,里面赫然还有三面锁星镜!

四面铜镜,对准姥山,镜光交织,如四柄利剑,刺向天罡阵。

咔嚓——!

光罩出现裂痕。

阵中,陈晓东闷哼一声,嘴角渗血。他被锁星镜所伤,本就根基不稳,此刻受四面镜光齐照,伤势复发。

“晓东!”公主急唤。

“我……没事!”陈晓东咬牙,将涌到喉头的血咽回去,“公主,阵法不能破!”

“可是你……”

“死不了!”陈晓东眼中凶光一闪,柴刀驻地,竟以自身为引,将大半镜光引向己身。

噗——!

他喷出一口鲜血,血中带着金芒——那是星力本源在流失。

“晓东兄弟!”魏泽南目眦欲裂。

“别分神!”程有龙大喝,“阵型一乱,我们都得死!花姑娘,变阵!”

花义兔双手急挥,三十六枚铜钱在空中飞舞,重布阵型:“天位转守,地位转攻,人位移形!变——!”

天罡阵光芒大盛,光罩上的裂痕迅速弥合。但陈晓东已单膝跪地,面色如纸。

“这样下去不行。”公主看着陈晓东,又望望湖上清军,忽然道,“程道长,天罡阵可能移动?”

“移动?”程有龙一怔,“阵法已成,若移动,星力衔接必有滞涩……”

“顾不得了。”公主决然道,“与其坐守挨打,不如主动出击。未老丈,你水军还有多少船?”

“大小船只二十余艘,但多是渔船改装,不堪大用。”

“够了。”公主看向多铎旗舰,“擒贼先擒王。天罡阵前移,直取多铎旗舰!”

“太冒险了!”史可法急道。

“不冒险,便是等死。”公主已下定决心,“诸位,可愿随我搏这一把?”

众人对视,眼中皆有决绝之色。

“愿随公主!”

“好!”公主右臂一挥,“天罡阵,前移!未老丈,水军开路!”

令下,天罡阵光罩缓缓前移,竟如一个巨大的光球,向湖面压去。未乃水率水军船只护在两侧,泽天火掌中火焰不熄,专烧清军船帆。

“他们竟敢出来?”多铎又惊又怒,“好!传令,各船合围,将这妖阵给我困死在湖上!”

三十艘清军大船分散开来,成包围之势。红衣大炮调转炮口,对准移动中的天罡阵。

“开炮!”

炮弹如蝗,但打在光罩上,依旧只能激起涟漪。天罡阵在湖面上缓缓推进,所过之处,清军小船非沉即焚。

“锁星镜,全力照射!”多铎厉喝。

四面铜镜镜光汇聚,凝成一道粗大的光柱,狠狠撞在天罡阵上。

轰——!

光罩剧震,阵中三十六人齐齐吐血。陈晓东已站不稳,被魏泽南一把扶住。

“还有……多远?”陈晓东喘息着问。

“不足百丈!”未乃水在船头高呼。

百丈,在湖面上不过片刻航程。但就是这百丈,成了天堑。

清军船队已完全合围,里三层外三层,箭矢、炮弹、镜光,如暴雨般倾泻。天罡阵光罩明灭不定,随时可能崩溃。

“公主,撑不住了!”程有龙嘴角溢血,“再往前,阵必破!”

公主望着近在咫尺的多铎旗舰,又看看身边一个个浴血的同伴,忽然笑了。

“程道长,你说,我们这条路,是不是选错了?”

程有龙一愣。

“父皇殉国时,我本该死在煤山。母后投井时,我本该跟着跳下去。但我活下来了,还遇到你们,还立了这面旗。”公主轻声道,“就算今日战死在此,我也值了。”

她深吸一口气,胸口的帝女星印记骤然放出刺目光华:

“诸位,最后一搏!天罡阵,散!”

“散?”众人大惊。阵一散,星力各自为战,必被锁星镜各个击破!

“不是真散。”公主眼中闪过决绝,“是化整为零,聚于一点!所有星力,聚于我身!我要……斩了多铎!”

“不可!”程有龙骇然,“公主,你承受不住三十六人星力!”

“那就试试看。”公主已闭目凝神,“要么我死,要么多铎死。诸位,助我!”

众人对视,皆看到彼此眼中的悲壮。没有选择了,要么一起死,要么搏一线生机。

“助公主!”

三十五道星光,从各人胸闷出,汇入公主身上。公主浑身剧震,七窍流血,但右臂缓缓抬起,指尖凝出一柄光剑——星光所化的剑,长三尺,光华夺目。

“斩——!”

公主挥臂,光剑脱手,化作一道惊天长虹,斩向多铎旗舰。

多铎大骇,举镜欲挡。但光剑过处,四面锁星镜齐齐碎裂。剑势不减,直劈旗舰。

轰隆——!

旗舰从中断裂,木屑纷飞。多铎被气浪掀飞,落入湖中。副将阿山当场毙命,阮大铖躲得快,只断了条胳膊,在亲兵护卫下仓皇逃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