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章 星火初燃

议事毕,众人散去。厅中只剩公主、程有龙、史可法、黄得功四人。

“程道长,还有一事。”公主从枕下取出一物,正是那面天罡军旗,“这面旗,该立起来了。”

程有龙双手接过军旗,神色肃然:“公主欲在何处立旗?”

“巢湖,姥山。”公主望向窗外,目光悠远,“那里四面环水,易守难攻,且可屯田养兵。以姥山为基,巢湖为屏,进可攻庐州,退可守三岛。待根基稳固,再图北上。”

“公主高见。”黄得功叹服,“末将这便派人去姥山修建营寨。”

“不。”公主摇头,“我亲自去。”

“公主!”三人皆惊。

“我伤势已无大碍。”公主淡淡道,“既然要以我之名号令天下,我便不能躲在人后。将士们在前面拼命,我在后方享福,天下没有这样的道理。”

“可是公主万金之躯……”

“我早已不是万金之躯了。”公主抬起空荡的左袖,“一个断臂女子,还有什么可矜贵的?程道长,烦请你安排,三日后,我们移师姥山。”

程有龙见她神色坚决,知劝不动,只得应下。

三日后,巢湖姥山

姥山是巢湖中最大的岛屿,方圆十余里,山势险峻,古木参天。岛上原有几十户渔民,黄得功已将他们迁至别处,又调五百兵丁,日夜赶工,在山上修建营寨。

公主站在新建的聚义厅前,望着湖光山色。五月末的巢湖,烟波浩渺,白帆点点,渔歌互答,若不是身处乱世,真是一派桃源景象。

“公主,旗杆立好了。”程有龙来报。

公主抬头,只见聚义厅前广场上,立起一根三丈高的旗杆。杆是百年杉木,粗可合抱,深深埋入土中。

“升旗。”公主道。

程有龙双手捧旗,走到旗杆下。三十六天罡军,除陈晓东卧病外,悉数到场,分列两侧。岛上五百兵丁,亦列队肃立。

“升旗——!”

程有龙将旗系上绳索,缓缓拉动。白底金星的天罡军旗,在晨风中徐徐升起,迎着朝阳,猎猎作响。

旗至杆顶,所有人都仰头望去。那三十六颗金星,在阳光下熠熠生辉,中间长剑指天,仿佛要刺破苍穹。

“诸位。”公主转身,面向众人,声音不大,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,“今日,天罡军在此立旗。这面旗,绣的是三十六颗星,但扛旗的,不只是我们三十六人。”

她环视众人,目光从每一张年轻的脸上扫过:

“是扬州十日不屈的百姓,是江阴八十一日血战的义民,是嘉定三屠中宁死不降的忠魂,是这万里河山每一寸不愿剃发易服的土地,是煌煌史册每一页写着‘汉’字的篇章!”

湖风骤起,军旗飞扬。所有人胸口的印记,都在微微发烫。

“我知道,有人会说,大明气数已尽,清军势大,我们这是以卵击石。”公主的声音陡然提高,“但我要说,气数在天,命数在人!北京城破,崇祯帝殉国,那是气数。但我们还站在这里,那就是命数!”

她举起右臂,空袖飘扬:

“我,朱媺娖,崇祯长女,大明帝女。父皇殉国前斩我左臂,是让我活着,活着看这江山谁属。今日我便站在这里,看这面旗能打多久,看我们这些人能走多远,看这汉家天下,会不会真的亡了!”

话音未落,魏泽南第一个单膝跪地:“愿随公主,复我河山!”

“愿随公主,复我河山!”三十六人齐跪。

五百兵丁亦跪倒一片,山呼海啸。

公主眼中含泪,却笑了:“好!那便从今日起,让这巢湖之水,映我天罡之旗!让这江淮大地,闻我伐清之音!”

“伐清!伐清!伐清!”

呼声震天,惊起湖鸥无数。

当夜,聚义厅中

三十六人围坐一堂,中间摊开那卷帛书。花义兔以铜钱布阵,三十六枚铜钱在地面摆出天罡星位。

“天罡阵,分天、地、人三才。”花义兔讲解,“天位十二人,主攻;地位十二人,主守;人位十二人,主变。每人需牢记自家星位,以及与左右、前后星主的呼应之法。”

她指着铜钱阵图:“陈晓东是北斗第一星,位在天枢,主破军。魏泽南是南斗第一星,位在天府,主杀伐。公主是帝女星,位在紫微,主中宫,统御全阵……”

众人凝神细听。这阵法玄奥精深,一环扣一环,一人错,全阵乱。直讲到三更,才将基本方位讲清。

“今日先练站位。”花义兔道,“每人寻到自家星位,静立一刻钟,感受星力流转。”

众人依言站定。程有龙在天位,史可法在地位,黄得功在人位,公主居中。陈晓东虽卧病,也由人抬来,置于天枢位。

起初,众人只觉站得别扭,彼此星力若有若无,难以贯通。但站了一刻钟后,奇异的事情发生了。

胸口的印记,开始微微发亮。三十六道星光,从各人胸闷出,在空中交织,渐渐凝成一个巨大的星图虚影,笼罩整个聚义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