暗室里已经挤了二十三个人。
除了之前的十五人,又来了八个。
泽天火,一个满脸烟灰的铁匠,从宣府逃难而来,擅长打铁铸兵。
黑无色,一个盲眼琴师,被清兵刺瞎双眼,却得了“听风辨位”的异能。
白无良,一个瘦小书生,手无缚鸡之力,但过目不忘,且能“读心”——不是真能读心,而是察言观色到了极致,仿佛能看透人心。
绿似鬼,一个侏儒,原是戏班丑角,身手灵活得不可思议。
红义忠,一个屠户,膀大腰圆,杀猪刀使得出神入化。
蓝天空,一个哑巴少年,不会说话,但能学百鸟鸣叫,且能与鸟兽沟通。
救不死,一个老郎中,医术高超,尤其擅长治外伤。
左上方,一个瘸腿乞丐,拄着拐,但拐中藏剑,剑法诡谲。
二十三人聚在暗室,人声嘈杂。程有龙不得不提高声音:“安静!”
众人渐渐安静下来。
“二十三颗星了。”程有龙环视众人,“还差十三人。但花姑娘说,最重要的几颗,今夜必到。”
“等他们到了,然后呢?”泽天火闷声问,“去南京?”
“是。”程有龙点头,“但去南京之前,我们要做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?”
“救人。”张开北接口,“北京城中,还有不少不愿降清的官员、义士,被清兵关押。其中有些人,或许能用。”
“你是说……”朱天甲若有所思。
“我原是锦衣卫,知道诏狱和几处秘密牢狱的位置。”张开北道,“清兵入城后,把不少俘虏关在那里。如果我们能救出一批,这些人对南方形势、朝中关系了如指掌,对我们南下大有裨益。”
“太冒险了。”白无良摇头,“清军如今掌控全城,我们二十三人,去劫狱?”
“不是硬闯。”花义兔忽然道,“我卜了一卦,今夜子时,东南方向有大火。那是我们的机会。”
“大火?”
“清军的粮草库在东南。”张开北眼睛一亮,“如果粮草库着火,清军必然大乱,大部分兵力会调去救火。那时,我们分头行动,一路去劫狱,一路去武库——我知道武库的位置,那里还藏着一批军械,清军还没发现。”
“计划倒是不错。”付国虎咧嘴,“但谁去放火?谁去劫狱?谁去武库?”
“我去放火。”泽天火拍拍胸脯,“我打铁多年,最懂火。”
“我去劫狱。”张开北道,“我熟悉地形。”
“我跟你去。”魏泽南站起来。
“我也去。”陈晓东也起身。
“武库那边,我去。”朱天甲道,“我需要一批兵器。”
“我陪朱兄。”朱天乙背起弓。
很快,三支队伍分好。程有龙、花义兔、吴如西等不擅武艺的,留在道观接应。
“记住,子时动手,得手后立刻撤回这里。清军不是傻子,大火一起,很快就会反应过来。”程有龙叮嘱。
众人点头。
子时将至,二十三人分头消失在夜色中。
子时,北京东南,清军粮草库
泽天火趴在一处屋顶上,看着下面巡逻的清兵。
粮草库占地数十亩,堆满了从京城大户家中抢来的粮食、布匹,还有军械。守卫森严,每隔一刻钟就有一队巡逻兵走过。
但泽天火不慌。他胸口印记微微发烫,一股热流在体内涌动。他伸出手,掌心向上,意念集中。
一缕火苗,从他掌心窜出。
不是普通的火,而是暗红色的,仿佛有生命的火焰。
泽天火自己都吓了一跳。他只是个铁匠,虽然常年与火打交道,但从未想过自己能“生火”。
但此刻不是细想的时候。他看准风向——今夜刮东南风,正好吹向粮草库深处。
他深吸一口气,将掌中火苗甩出。
火苗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,落在最近的一堆草料上。瞬间,火焰窜起,迅速蔓延。
“走水了!走水了!”
清兵大乱。巡逻队纷纷冲向火场,更多的人从营房里冲出来,提桶的提桶,端盆的端盆。
但火势太大,风助火势,顷刻间半个粮草库都陷入火海。
泽天火咧嘴一笑,悄然后退,消失在黑暗中。
同一时间,诏狱
张开北、魏泽南、陈晓东、付国虎、郑未牛、张北鼠六人,潜到诏狱外墙下。
诏狱原本是锦衣卫关押重犯的地方,墙高门厚,易守难攻。如今被清军接管,守备更加森严。
但此刻,大部分守卫都被调去救火了,只剩十几个清兵守在门口。
“六个。”张开北低声道,“我三个,泽南两个,晓东一个。迅速解决,不要出声。”
众人点头。
张开北如鬼魅般掠出,刀光一闪,三名清兵无声倒地。魏泽南长枪如电,刺穿两人咽喉。陈晓东则用柴刀(他从村里带出来的)砍倒最后一个。
“进!”
六人冲进诏狱。里面还有零星守卫,但在六名“星主”面前,不堪一击。
“地牢在下面!”张开北领着众人冲向地下。
地牢阴森潮湿,关押着数十人。大多是前明官员,也有不少抗清义士。看到有人冲进来,囚犯们先是一惊,随即狂喜。
“我们是来救你们的!”张开北一刀劈开锁链,“能动的,跟上!走不动的,帮忙扶一把!”
囚犯中站起一个中年文士,虽然衣衫褴褛,但气度不凡:“在下史可法,多谢义士相救!”
史可法!南京兵部尚书!
张开北眼睛一亮:“史大人!快走!”
众人冲出地牢,外面已经传来清兵的呼喝声——援兵到了。
“从后门走!”张开北当先开路。
但后门也被堵住了。数十名清兵举着火把,弓箭上弦,对准他们。
“放下兵器,跪地投降,可免一死!”一个清军佐领喝道。
张开北回头看了一眼——他们六人,加上救出来的二十多个囚犯,大多手无寸铁,且虚弱不堪。硬冲,死路一条。
“我开路,你们跟紧!”魏泽南忽然道。
他深吸一口气,胸口印记滚烫。下一刻,他纵身跃起,长枪在空中划出一道弧光。
那不是人类能做出的动作——他跃起一丈多高,长枪如游龙,瞬间刺穿三名清兵。落地时,枪杆横扫,又扫倒一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