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第三枚,记载‘冲突调解机制与案例’。”顾思诚的声音变得柔和了一些,“百族初盟,矛盾未消。牧场之争,水源之争,灵药之争,议席之争——这些矛盾不会因为一纸盟约就消失。此玉简中有我从神洲稷下学宫学来的调解之法,有佛门‘放下屠刀’的智慧,有太上道宗‘上善若水’的哲理。也有我们在霸洲这三个月的案例——白罴族的崇人与尚妖之争,血爪族的狂化药剂之祸,裂空族的依附与独立之辩。每一个案例,都有起因,有经过,有结果,有教训。你拿着它,以后调解矛盾时,或许能用上。”
周行野接过第三枚玉简,手指微微颤抖。这三个月,他一直在战斗,在布阵,在救人。他以为顾思诚也在做同样的事。但他不知道,顾思诚还在记录,还在总结,还在为霸洲的未来思考。每一场争吵,每一次谈判,每一个妥协,都被他记了下来。每一个部落的诉求,每一个首领的顾虑,每一个战士的梦想,都被他记了下来。这不是阵法,不是丹药,不是法宝。这是——智慧。是昆仑给霸洲最珍贵的礼物。
“师兄……”周行野的声音有些哽咽,“你什么时候做的这些?”
顾思诚微笑,笑容中有一丝疲惫,也有一丝释然:“在你们睡觉的时候。在你们布阵的时候。在你们战斗的时候。在你们救治伤员的时候。三个月,够做很多事了。”
周行野紧紧握着三枚玉简,深深一躬:“师兄,谢谢你。”
顾思诚扶起他,拍了拍他的肩膀:“谢什么?你留在这里,替我们看着霸洲。三十年后,我们回来接你。”
周行野笑了,笑容中有释然,也有期待:“好。三十年后,我一定会突破入化神。到时候,我跟你们去渊洲,去任何地方。”
岩罡在旁边听着,忽然插嘴:“周先生,三十年后,我送你回昆仑!不管多远,我都送!”
潘塔也笑了:“到时候,我白罴族最好的工匠,给你打造一艘飞舟。裂空族最好的药师,给你炼制一路上的丹药。血爪族最好的骑手,给你当护卫。霸洲人,不会忘记恩人。”
夕阳西下,将祖灵岩染成一片金红。周行野站在祖灵岩前,手持镇岳杖,身披土黄色的灵光,如同一座移动的山脉。他的身后,是岩心、潘塔、岩罡等撼山族的首领。他的左手边,是啸山、铁掌、苍牙等血爪族的首领。他的右手边,是锐风、云栖、铁羽等裂空族的首领。三族百部,数千战士,站在夕阳下,看着他们的守护者。
顾思诚五人站在人群外,看着这一切。赵栋梁低声道:“师兄,周师弟他……真的成长了。”
顾思诚点头:“是啊。在霸洲,他找到了自己的道。”
楚锋淡淡道:“厚德载物。这是最适合他的道。”
林砚秋轻声道:“他会成为最伟大的大地行者。像潘霸一样。”
沈毅然看着周行野的背影,心中也在想着自己的道。他的雷法在霸洲的战场上证明了自己,但他知道,他的道不在霸洲,在渊洲。那里有修魔族,有御气宗,有需要他用雷霆去净化的黑暗。他隐约感到,那里,有他突破的契机。
周行野转过身,面向顾思诚五人。他深深一躬,声音平静却坚定:“师兄,诸位,三十年后见。届时,我会带着化神的感悟回来,为昆仑的终极目标贡献力量。”
顾思诚点头,微笑:“三十年后见。”
夕阳下,五道身影转身离去。他们的影子在身后拉得很长,如同一柄柄利剑,指向新的征程。
身后,祖灵岩上,潘霸的虚影已经消散。但岩石上,多了一道新的印记——那是大地行者的印记,是霸洲联盟的印记,是八百年前辉煌的重燃,也是三十年后约定的起点。
周行野站在祖灵岩前,手持镇岳杖,目送他们远去。他的眼中,有山川纹理,有河流走向,有地脉脉动,也有一丝不舍。但他没有挽留。因为他也知道,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道。他的道在霸洲,师兄的道,在更远的地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