盟誓大典结束后的第七日,周行野才从祭坛深处走出来。
那七日里,他盘膝坐在大地之心的封印之上,与那颗刚刚挣脱魔链的仙器进行最后的融合。土黄色的灵光将他整个人包裹,如同一枚巨大的茧。灵光时明时暗,每一次脉动都与地脉的呼吸同步。没有人敢靠近,没有人敢打扰。岩心在祭坛外围布下了三层禁制,啸山亲自带人在四周警戒,铁掌的熊战士日夜巡逻。整个霸洲都在等待,等待大地之心的主人醒来。
第七日清晨,当第一缕阳光穿透薄雾洒在祭坛上时,土黄色的灵光骤然收敛,如同退潮的海水,涌入周行野的眉心。他睁开眼睛。那双眼中,有山川的纹理在流转,有河流的走向在延伸,有地脉的脉动在共鸣。他的气息如山如岳,厚重而绵长,每一次呼吸都引起大地的轻微震颤。他的修为已经稳固在元婴大圆满的巅峰,厚土神壤与大地之心在他体内融为一体,在他的丹田气海处,一颗土黄色的元婴在闭目修炼,元婴的面容与他一般无二,周身环绕着山川河流的虚影,手中托着一枚微缩的大地之心。
他站起身。身上的衣袍已经破烂不堪,沾满了血污和泥土,但他站在那里,却如同一座山,沉稳、厚重、不可动摇。他走出祭坛,每一步都踩在地脉的节点上,每一步都引起大地的轻微共鸣。他所过之处,枯萎的野草重新抽芽,干涸的土地变得湿润,连空气都变得清新起来。
岩罡跪在地上,泪流满面:“周先生……你终于醒了。”
周行野低头看着他,伸手将他扶起。他的手温暖而有力,带着泥土的气息。岩罡感觉到一股温和的灵力从周行野的掌心传来,涌入他的身体,治愈着他身上那些还未痊愈的伤口。
“辛苦了。”周行野轻声说,“这些天,你们辛苦了。”
岩罡摇头,泪水止不住地流:“不辛苦。周先生,你才辛苦。”
岩心拄着骨杖走过来,老泪纵横。他活了八百年,从潘霸时代活到现在,见过霸洲的辉煌,也见过霸洲的分裂。他以为,自己这辈子再也见不到大地之心认主了。但今天,他见到了。
“大地行者。”岩心的声音苍老却郑重,“霸洲,终于等到了它的守护者。”
他深深一揖。身后的潘塔、岩角、鹿伯庸等撼山族的首领,跟着深深一揖。啸山、铁掌、苍牙、千里、金鬃、银须等血爪族的首领,也深深一揖。锐风、云栖、铁羽等裂空族的首领,同样深深一揖。三族百部,数千战士,在晨光中向周行野行礼。
周行野连忙扶住岩心:“大萨满,您折煞我了。我不是什么大地行者,我只是……一个愿意为这片土地做点事的人。”
岩心摇头,握着他的手不放:“不,你就是大地行者。大地之心选择了你,霸洲选择了你。这是你的道,也是你的命。”
周行野沉默了片刻,然后轻声说:“如果是我的使命,那我接受。”
顾思诚站在人群外,看着周行野,看着这个从昆仑仙宫一路走来的师弟,看着他眼中的山川纹理,看着他身上的大地气息,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。周行野是所有人中对地脉最敏感的一个。在神洲时,他能感知到地下深处的灵脉走向。在霸洲时,他能与大地之心共鸣。这不是巧合,这是道。厚德载物,是土行之道的最高境界。而周行野,在霸洲这片土地上,在无数生灵的苦难中,在血与火的洗礼中,终于领悟了。
赵栋梁站在他身边,低声道:“师兄,周师弟他……难道要留下吗?”
顾思诚沉默了一会儿,然后说:“走不走,是他的选择。我们能做的,只是尊重他的选择。”
楚锋淡淡道:“他的道在霸洲。就像我们的道,在遥远的星辰大海。”
林砚秋轻声道:“他会回来的,他一定会回来的。”
沈毅然站在最后面,看着周行野的背影,心中也在想着自己的道。他的雷法在霸洲的战场上大放异彩,但他知道,他的道不在霸洲,在渊洲。那里有修魔族,有黄泉宗,有需要他用雷霆去净化的黑暗。
当日下午,岩心召集各族首领,在祖灵岩前议事。周行野作为大地行者,第一次以正式身份参加。顾思诚五人也列席旁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