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完,他 “啪” 地挂了电话,差点把听筒摔在话机上。
蓝黑墨水在笔记本上洇出个大黑疙瘩,像只爬在纸上的虫子,看着格外碍眼。他盯着那团墨迹,越看越烦躁,伸手就把笔记本推到了一边。
太阳穴又开始突突跳,比早上疼得更厉害,像是有无数根针在扎,顺着血管往脑子里钻。他知道这是血压又上来了,最近烦心事太多,降压药吃得比饭还勤。
他抓起桌上的降压药瓶,瓶身的标签都磨掉了一半,拧开盖子倒出两片,就着桌上的冷水咽下去。药片在喉咙里卡了一下,刺得生疼,咽下去后还留着一股苦涩的味道。他咳了两声,顺手拿起桌上的搪瓷杯灌了两大口凉水,才稍微缓解了些。
靠在椅背上,他闭着眼深吸几口气,可脑子还是乱得像团麻,各种烦心事搅在一起,理不出一点头绪。一边是下周的省厅现场会,千头万绪等着安排,从汇报材料到现场演示,再到领导接待,哪一环出问题都可能搞砸,这可是他今年最重要的政绩抓手。一边是候思贵家属闹访,还来了记者,这些人就像不定时炸弹,随时可能捅出大篓子,要是被媒体抓住把柄,别说政绩了,职位能不能保住都难说。还有纪委的谈话通知书,就压在抽屉最底层,像把磨得锃亮的刀悬在头顶,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落下。他心里清楚,去年矿山执法那事儿确实有猫腻,真要查起来,他绝对脱不了干系。
“真是按下葫芦浮起瓢,倒霉事全凑一块儿了。” 吴良友低声骂了句,睁开眼盯着桌上的多肉。那棵多肉还是上次下属送的,据说好养活,结果被他烦躁时戳得满是坑,掉下来的肉瓣在桌上蔫巴巴的,汁液流了一滩,黏糊糊的看着更心烦。他抬手就把多肉推到了桌角,眼不见为净。
他拿起茶杯喝了口凉茶水,试图压下火气,可刚放下杯子,内线电话又响了,尖锐的铃声像催命符一样。
是林少虎打来的,声音带着怯生生的试探:“吴局,档案…… 还是没找到。”
吴良友的火气 “噌” 地又上来了,音量瞬间拔高:“都找了快一天了,一群人干什么吃的?吃闲饭的吗?”
2015 年那批档案关系重大,里面藏着不少不能见光的东西,丢了就是灭顶之灾。
“老王说 2015 年那批档案本来放在最里面的铁皮柜,今天早上发现柜子锁是开着的。” 林少虎赶紧解释,语速快得像打机关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