冉德衡正对着材料叹气,桌上堆得像小山。
“东西备齐了,一万块,肉疼。” 聂茂华把礼品扔沙发上。
冉德衡拿起人参看了看:“贵点没事,能办成事就行。吴局说怎么送没?”
“没细说,让咱们自己合计。” 聂茂华坐下,“直接送到省厅办公室肯定不行,人多眼杂,容易被拍。”
“去家里更不行,马厅长邻居是省纪委的老周,上次有人送礼被撞见,直接通报了。” 冉德衡摇头。
他想了想又说:“夏主任昨天微信说,马厅长在省城宾馆有临时住处,私密性好,晚上十点前没人查岗。”
“这主意靠谱。” 聂茂华点头,“叫上朱鑫一起,我俩在楼下等着,你上去送。”
“朱鑫?他做事太较真,会不会不愿意?” 冉德衡犹豫。
“就因为他较真才叫他,真出问题他的党员身份能挡一下,而且他没心眼,不会乱说话。” 聂茂华解释。
冉德衡没意见:“行,后天一早出发,避开上班高峰。”
出发那天,天还没亮,黑漆漆的。
三人挤在老捷达里,礼品用旧帆布盖着,堆在后座。
朱鑫坐在副驾驶,攥着保温杯,手心全是汗。
“你小子抖啥呢?又不是让你去偷东西。” 聂茂华打趣。
“我怕…… 怕被抓,上次市纪委通报的送礼案例,直接撤职了。” 朱鑫声音发颤。
“瞎操心,咱们这是为了县里项目,又不是中饱私囊,就算被问也有说法。” 聂茂华嗤笑。
冉德衡在后座闭目养神,手指不停摩挲口袋里的材料 U 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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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掏出手机看时间:“五点半,到省城得四个小时,刚好赶上夏主任说的时间窗口。”
“夏主任那边再确认下?别白跑一趟。” 聂茂华问。
“昨天晚上就确认了,他说会帮着打圆场,让咱们别提太平乡的事,马厅长最近对安全事故敏感。” 冉德衡说。
车开了一个多小时,天渐渐亮了。
朱鑫靠在椅背上打盹,聂茂华哼着歌开车,冉德衡却没心思休息。
他在脑子里过流程:先汇报用地项目的民生效益,再提县里的财政压力,最后拿出礼品,说 “一点家乡特产,不是值钱东西,您尝尝”,得自然点。
三个半小时后,省城轮廓出现了。
天空灰蒙蒙的,飘着小雨,雨刷器来回摆动。
“前面就是宾馆,夏主任说的那家。” 聂茂华指着前方。
车停在宾馆门口,暗红色霓虹灯在雨里模糊一片。
冉德衡推开车门,寒气钻进来,他裹了裹西装,心跳得飞快。
登记房间时,前台问要不要 “叫醒服务”,聂茂华赶紧摆手:“不用,我们自己定闹钟。”
暖气把冉德衡肩膀的雨水蒸成白雾,接过房卡时,他突然想起吴良友递便签的样子。
皱巴巴的纸上写着礼品清单,最后加了句:“事成后,以后如果哪个单位调整‘一把手’征求意见,我一定向县委推荐你。”
当时吴良友拍他肩膀:“冉局,这事儿成了,你就是功臣。”
“冉局,想啥呢?赶紧走。” 聂茂华的声音拉回他。
“没什么,先把东西搬上去。” 冉德衡摇头。
三人拎着礼品往电梯走,朱鑫走最后,时不时回头看,跟做贼似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