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们办案不能瞎来,得讲证据。要是做得太过分,我们不会放过你的,你自己小心点!”
话音刚落,电话就 “咔哒” 挂了。
听筒里只剩 “嘟嘟” 的忙音,陈小强举着手机愣在原地,后背一下子就冒了冷汗,把衬衫都浸湿了。
夜风裹着蝉鸣刮过,树叶 “沙沙” 响,竟然跟电话里的威胁声有点像,都透着一股让人心里发寒的阴冷。
现在秋风又吹起来了,陈小强裹了裹外套,那声音还在耳边绕,跟没关紧的窗户缝漏进来的风一样,甩都甩不掉。
“别想太多。”
向阳看出他走神了,伸手拍了拍他的胳膊,手心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衬衫传过来,让人稍微踏实点。
“这种吓唬人的电话,我见多了。越是这样,越说明他们心里有鬼,怕咱们查下去。”
向阳的遭遇也挺离谱的。
他比陈小强小五岁,性子直,说话跟打机关枪似的,不绕弯子。
那天他值完夜班,拖着沉重的腿往家走,已经是后半夜了,路上连个人影都没有。
路灯在夜风中晃来晃去,光忽明忽暗的,把他的影子投在墙上,一会儿拉得老长,跟根晾衣杆似的,一会儿又缩成一团,像个米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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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家住的是八十年代的老家属院,楼道里的灯坏了半年,物业催了好几次都没人修。
他摸黑爬到三楼,刚掏出钥匙准备开门,脚就踢到了什么软乎乎的东西。
低头一看,借着窗外的月光,看见一堆啃过的鱼刺乱七八糟堆在门口,白花花的鱼刺上还沾着点肉,爬着两只蟑螂,看着特别恶心。
向阳皱着眉骂了句 “真缺德”,心想肯定是楼上那熊孩子干的,上次还把尿泼在楼梯上,他妈妈道歉的时候笑得特别甜,转头还是不管教。
他转身想去楼道拐角拿拖把,眼角余光瞥见门把手上插着张纸条。
那纸条是从作业本上撕下来的,边边角角不齐,上面用圆珠笔写着几个字:“留条后路,见好就收!”
字迹歪歪扭扭的,墨水还晕开了一点,看着像是急急忙忙写的,但字里行间的寒意,跟冰锥似的扎眼睛。
向阳当时就火了,把纸条扯下来攥在手里,指节骨头捏得 “咯吱” 响。
他在楼道里站了半天,把楼上楼下的动静都听了个遍,除了三楼老太太说梦话 “孙子快吃”,啥声音都没有。
那堆鱼刺后来被他装进塑料袋扔到了街对面的垃圾桶,但那张纸条他留着,现在夹在笔记本里,纸边被风吹得更脆,跟能割破手的枯叶似的,每次翻笔记本都能看见。
“不光这些。”
向阳叹了口气,踢着路边的石子往前走,石子在地上蹦了几下,撞在路牙子上弹开了。
“那个王常委,这周都第三次问案子了,跟催命一样。”
陈小强知道他说的是谁。
县纪委的王常委,平时不怎么管具体案子,整天忙着开会,最近却跟盯梢似的,隔三差五就来问国土局的事。
每次来都笑眯眯的,手里端着个泡满枸杞的保温杯,说 “小陈小向啊,别太累,注意身体”,但话里话外都在催着结案,还说 “学习教育活动要紧,读书笔记、心得体会都得按时交,别拖单位后腿”。
“上周他还在办公室单独跟我说,” 向阳压低声音,往陈小强身边凑了凑,两人的肩膀都快碰到一起了。
“说吴良友是老同志,为县里做过贡献,办案要‘手下留情’,别伤了老同志的心。我当时真想怼他,这叫什么贡献?把国家的地往自己兜里塞吗?”
陈小强哼了一声,嘴角撇出点冷笑:“贡献?我看他自己也分了好处吧。”
他又摸了摸口袋里的匿名纸条,糙纸蹭着皮肤,跟伤口摩擦一样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