发送。
信息化作加密的数据流,通过那脆弱而短暂的信道,消失在了茫茫的网络海洋中,不知去向。
吴良友迅速拔出并销毁了物理密钥——那金属片表面有一层特殊涂层,遇空气迅速氧化变黑,无法再次使用。
他关闭手机,将它重新藏好。
做完这一切,他几乎虚脱,大口喘着气,伤口传来更剧烈的抗议
他不知道这步棋走得对不对。这可能暴露他仍有秘密通讯能力,可能让马锋判断他处境过于危险而直接放弃,也可能……什么回应都不会有。
小主,
他只能等。
在疼痛和焦虑中,等待黎明,或者等待别的什么东西。
凌晨一点二十分。
病房门被轻轻推开,值夜班的护士进来查房。
是个年轻小姑娘,戴着口罩,动作轻柔。
“吴局长,感觉怎么样?需要止痛药吗?”她低声问。
吴良友摇摇头,声音沙哑:“不用……还能忍。”
护士检查了监护仪数据,又看了看输液管,一切都正常。
她正要离开,忽然像是想起什么,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塑料袋。
“对了,这是晚上药房送来的,说是您明天早上要用的新敷料,让先放这儿。”她把塑料袋放在床头柜上,“您家属明天醒了记得提醒她,早上换药时用这个。”
吴良友眯起眼睛。
明天早上要用的敷料,为什么半夜送来?而且……医院什么时候这么贴心了?
护士离开后,病房重新陷入昏暗。
吴良友盯着床头柜上那个小小的塑料袋,心跳开始加速。
他等了几分钟,确认走廊外没有动静后,忍着剧痛,伸长手臂够到了塑料袋。
打开。
里面确实是几片无菌敷料,包装完好。
但当他拿起一片对着窗外微弱的光线看时,发现敷料背面——贴着皮肤的那一面——似乎有个极小的、不明显的凸起。
他小心地撕开包装,用指甲轻轻刮开敷料背面的薄膜。
一个米粒大小的黑色电子元件,嵌在敷料的夹层里!
这绝不是医疗用品!
吴良友的心脏狂跳起来。
这是追踪器?还是监听设备?是谁放的?马锋的人?还是孙正平的人?
如果是马锋的人,为什么要用这种方式传递?如果是孙正平……他们不是已经在外面布控了吗,何必多此一举?
他把黑色元件抠出来,放在手心仔细观察。
它非常薄,边缘有金属触点,看起来像是某种微型信号发射器或传感器。
忽然,元件边缘的一个极小的红色LED灯闪烁了一下。
只一下,微弱得几乎看不见。
但吴良友看见了。
这是在确认接收?还是在激活?
他把元件重新塞回敷料夹层,将敷料放回塑料袋,摆回床头柜原位。
不管这是谁的手段,他现在都不能轻举妄动。他需要更多信息。
凌晨两点。
王菊花在陪护椅上翻了个身,似乎睡得不舒服,嘴里嘟囔着什么。
吴良友看着她憔悴的侧脸,心里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。
这个女人跟了他二十年,没享过什么福,现在却要跟着他担惊受怕……
不,现在不是心软的时候。
他重新集中精神。
马锋的指令是“雨燕”,时间是明天早上七点四十五分。
地点是珠江口外的坐标。
他现在被困在医院,寸步难行。
除非……“雨燕”指的并不是他亲自前往。
这个念头像一道闪电,劈开了他脑中的迷雾。
有没有可能,“雨燕”是一次空中行动?无人机?直升机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