后座传来呻吟声,是那个举盾的男子和另一个同伴挤了进来,两人都挂了彩,举盾男子胳膊上插着一根弩箭箭杆,鲜血浸透了衣袖。
“虎子,忍一下!”后座另一人快速拿出急救包。
“死不了!”被称为虎子的男子咬牙拔出弩箭,简单包扎,目光却警惕地盯着后窗,“甩掉没有?”
“暂时甩开了,但肯定有尾巴跟着。”
女司机冷静道,车子已经冲出了停车场,驶入凌晨空旷却危机四伏的城市街道。
她不断变道、穿小巷,试图摆脱追踪。
姚斌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昏暗街景,又看看车内这几个浑身散发着精干和血腥气的人,声音沙哑地问:“你们……是孙处长的人?”
“省纪委‘11·07’专案组行动队。”
女司机简短回答,“我叫沈冰。负责接应和保护你。刚才在楼梯间掩护你的是我们队友,代号‘灰雀’,希望他能脱身。”
姚斌心头一沉,想起那位特勤拼死阻拦的身影。“他……”
“干我们这行,早有准备。”
沈冰语气平淡,但紧握方向盘的手指关节微微发白,“你的任务就是活着,把你知道的、余文国和王二雄查到的东西,完整地告诉孙处长。其他的,交给我们。”
姚斌默然,巨大的愧疚和感激交织。
他摸了摸袜子深处那枚纽扣和仅存的一点辣椒面,又想起老顾留下的蜡纸情报。“我们现在去哪?”
“安全屋。孙处长要见你。”
沈冰看了一眼后视镜,眉头微蹙,“坐稳,还没完全甩掉。”
果然,后方远处,两束车灯如同鬼魅般再次咬了上来。
沈冰冷哼一声,油门再深,面包车发出一阵不堪重负的轰鸣,在凌晨的街道上展开了一场无声的追逐。
姚斌回头望去,追逐的车灯在黑暗中明灭不定。
他知道,从精神病院逃出,只是离开了第一个囚笼。
更大的围捕和危险,已如影随形。
但至少,他不再是被动等待的棋子,他回到了棋盘上,尽管是以一种极其狼狈和危险的方式。
他握紧了拳头,指甲深深掐进掌心。
疼痛让他保持清醒。
“余文国,王二雄……还有‘灰雀’,”他心中默念,“我出来了,接下来,该我上场了。”
面包车拐进一条更狭窄的旧街,沈冰开始利用复杂的地形与追兵周旋。
城市的轮廓在车窗外模糊成一片片黑影,仿佛蛰伏的巨兽。
天边,启明星冷冷地亮着,黎明前的黑暗,正是最深最冷的时刻。
而这场关乎生死、正义与阴谋的疾驰,才刚刚驶入最颠簸的路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