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输而能服，怒而能醒，也算不枉此战了。”

一旁的李春将弟弟的狼狈尽收眼底，眉峰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，随即往前沉稳地迈了一步。

玄色衣摆扫过落着细尘的地面，他抬眼望向立在广场中央的陈相，目光里先落了三分晚辈对前辈的恭敬。

可眼底深处，又燃着一股少年人不服输的韧劲，亮得灼人。

“陈相。”

他开口，声音清朗，却带着一丝刻意压下的紧绷。

顿了顿，他微微垂眸，再抬眼时，目光坦然地落在那位鬓角已染霜白、眉眼间尽是岁月沉淀的老者身上，继续说道：

“在吾等尚未崛起之时，您的名号便已响彻中州。晚辈当年在书院听闻，只觉心驰神往，今日能在此与您相见，斗胆恳请，与陈相切磋一二。”

陈相站在原地，脸上挂着浅浅的笑意。

眼角的皱纹随着笑意微微舒展，眼神平和得像一潭深不见底的静水，看不出半分波澜。

仿佛此刻不是在应对一场修士间的切磋，只是在与晚辈闲谈天气。

他轻轻抬手，掩住唇轻咳了一声，嗓音带着几分老者特有的沙哑，慢悠悠地开口：

“倒是没想到，你会找上老夫。我还以为，你会选魏王切磋呢。”

咳罢，他缓缓放下手，目光扫过李春，语气依旧闲适：

“老夫这把年纪，筋骨早就松了，确实经不起太激烈的打斗。

不过你既有这份心，斗上一斗也无妨。

正好，老夫近来新炼了枚印，取名‘万仞印’，正缺个对手试试它的威能，便用你的春木印，来给老夫验验手吧。”

李春闻言，嘴角勾起一抹释然的笑，双手抱拳，躬身一礼：

“能与陈相的新法宝相互印证，是李某的荣幸。”

话音刚落，他脚下猛地踏稳广场青石板，双手快速结印，指尖灵力流转如溪。

一道鲜亮的绿光从他掌心骤然冲天而起，在半空轰然舒展，化作一块丈许大小的古朴绿色大印。

印身之上，刻满了层层叠叠的葱郁草木纹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