全神贯注的陪伴,或许真的能够创造奇迹。即便旧的记忆没有被立刻唤醒,我们也可以共同创造属于二人全新的、独一无二的记忆。

这就像是在一片经历过山火的森林中,虽然参天大树已不复存在,但阳光终于能透过空旷的林间,照亮地面,让新的种子得以发芽,生长出与以往不同却同样充满生命力的景象。

张涛之前就提过要带我去旅行散心。临行前,他特意又咨询了一次医生,详细询问我的身体状况是否适合出行,以及旅途中需要特别注意的事项。

他认真记录医生嘱托的样子,像是在完成一项至关重要的任务,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里,满是一个男人最深沉的牵挂。

我们最终选择重游那个上次去过的古镇。原本张涛想带我去爬山,因为我们第一次旅行就是去登山,那对他来说意义非凡。但他仔细考量后,还是选择了更平缓的路线,因为这样可以节省体力,对我的身心健康有利。

他蹲在我面前,握着我的手,眼神温和得像春日的湖水:“佳佳,我们不能冒险。这次就安排绝对宽松的行程,以舒适、放松为第一原则,避免任何匆忙或者劳累。我们慢慢来,好不好?”

“古镇也很好,”我由衷地说,心里泛起一丝暖意,“宁静致远,充满清幽,这正是我喜欢的。” 他的谨慎和体贴,像一件厚厚的棉衣,将我包裹,隔绝了外界可能存在的寒意。

抵达古镇时,已是傍晚时分。夕阳给白墙黛瓦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色,河水潺潺,映着天边的晚霞。我们入住的是当地一家颇具特色的农家乐,张涛一边提着行李,一边轻声对我说,带着一种试图唤醒什么的期待:“上次我们来,住的也是这一家。老板人很好,做的青团子你特别喜欢。”

老板娘是位面相憨厚的中年人,见到我们,露出惊喜的表情:“是你们啊!我记得你们,上次来的时候,感情好得让人羡慕,真是郎才女貌!” 她的热情像一团火,却让我有些不知所措,只能报以礼貌而略显疏离的微笑。

张涛立刻察觉到了我的窘迫,自然地接过话头,与老板寒暄了几句,便领着我进了房间。

房间布置得古色古香,推开木窗,就能看到后院的小花园和一条蜿蜒流过的小河。稍作整理,张涛便带我出去散步。

暮色中的古镇别有一番韵味,青石板路被岁月磨得光滑,偶有乌篷船从桥下摇过,船娘的吴侬软语随风飘来。空气里弥漫着河水、青苔和晚饭人家传来的饭菜混合的气息。

“这里的环境真美,”我情不自禁地赞叹,一种莫名的熟悉感掠过心头,仿佛某种沉睡的感觉被触动,“鸟语花香,曲径通幽处,禅房花木深。山光悦鸟性,潭影空人心。我好喜欢这里。”

张涛突然停下脚步,惊讶地看着我,眼中闪烁着难以置信的喜悦光芒:“佳佳!上次我们来的时候,你站在刚才那座小桥上,说的就是这几句诗!一字不差!当时我还开玩笑说,赵老师果然好文采!”

“是吗?”我微微一怔,心中既有一丝奇异的触动,又有些茫然,“可能是这里的景色太动人,让我不自觉地……也许是身体还记得吧。” 我无法解释这种突如其来的诗意,它像一条滑溜溜的鱼,从记忆的深潭里跃出,又迅速隐没。

我们沿着河岸慢慢走着,张涛指着路旁一棵需两人合抱的香樟树说:“看,这棵大树和我们上次来的时候样子差不多,好像时间在这里都走得慢了些。”他的语气里带着一种引导的温柔,仿佛在帮我拼接一幅遗失的拼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