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章 褪色的戒骄戒躁

梅雨季总是黏糊糊的,潘逸冬的训练服就没干过。

这天傍晚,他正对着发球机练台内拧拉,飞溅的水珠在灯光下划出细碎的银线。突然,手机在长凳上疯狂震动,郑加许发来的消息跳出来:冬子!我进总队二线了!

球拍掉在地上。潘逸冬抹了把脸上的汗和雨水,冲进更衣室时撞翻了水桶。电话接通的瞬间,郑加许的声音裹着北方特有的爽朗:还记得咱们在社区水泥台边许的愿吗?说要一起站在总队的球台上!

重逢那日,总队训练馆的玻璃映着两个人泛红的眼眶。郑加许摸着潘逸冬拍柄上磨秃的防滑条,喉咙发紧:你这反手拧拉的旋转值,都快赶上安成然了。

少贫嘴。潘逸冬用球拍轻轻敲了敲郑加许的护腰,明天开始给你加练正手爆冲直线。等你进了一队,咱们试试双打配球?

他想起小时候,两人挤在杨教练家的小桌子前,用铅笔在草稿纸上画战术图的模样。那时的他们,总把二字说得铿锵有力,像在念一个神圣的咒语。

成为一队主力后,潘逸冬把七本战术笔记全摊在球台上。看这个侧切,他用红笔重重圈住某个动作,安成然上周就是用这招破了我的摆短。

阳光透过百叶窗洒进来,在他们的汗水里折射出细碎的光。乒乓球撞击挡板的脆响,混着郑子许的喘息声,成了训练场上最默契的节奏。

这一年的巡回赛,潘逸冬在决赛中1:4输给了安成然。颁奖仪式结束后,他躲在更衣室里,用手机慢放回放比赛录像。

战术本扉页新添的字迹还带着水渍:差距2个台内球处理——明天加练三百板挑打。窗外的城市灯火辉煌,而他的世界只剩下球台上跳动的白色影子。

赵祥回归的那天,整个球馆都炸了锅。前世锦赛冠军穿着笔挺的教练服调试发球机,安成然却靠在挡板上撕胶皮,砂纸摩擦声刺耳得像在抗议。

让我听他的?安成然冷笑一声,除非他能接住我的球。

新训练法铁挡板极限反拉推行后,矛盾彻底爆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