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20章 爷不伺候了,爷走了

吴麒思索片刻,条理清晰地分析道:“父亲,儿以为,朝中诸公之争,实为‘利’与‘稳’之争。杨学士等人求稳,然一味守成,恐失先机。父亲主张开海强军,虽是进取之道,然触动利益甚广,需有雷霆手腕与周密布局,方可推行。关键在于,如何让陛下看到‘利’远大于‘弊’。”

而吴麟则拿着一个自己制作的简易轮船模型(以发条为动力),眨着眼睛问道:“爹爹,既然西夷巨舰能远渡重洋,为何我大明不能造更大的船?用更厉害的火炮?若是我们的船比他们更快,炮比他们更远,他们还敢来犯吗?这海事院,是不是就是管这个的?”

听着儿子们虽显稚嫩却已初具格局的言论,吴铭心中倍感欣慰。雏鹰的翅膀正在渐渐丰满,他们的视野,已然超越了这四方庭院,投向了更广阔的天空与海洋。

就在朝堂为海事争论不休,吴铭专注于培养下一代之时,几则看似不起眼的消息,通过不同渠道,陆续汇至吴铭案头。

其一,北疆细作回报,北元太师扩廓帖木儿近期频繁调兵遣将,其目标似乎并非大明边关,而是指向更西方的瓦剌诸部,似有统一蒙古草原之势。

其二,江南暗线密报,部分在之前清洗中侥幸脱身的豪商残余,与某些致仕官员往来密切,资金流动异常,似乎在暗中囤积物资,其行为诡秘,不似寻常商业活动。

其三,也是最重要的一则,来自新明海外据点:西班牙人的舰队,已出现在吕宋群岛附近,并与当地土人发生冲突!其船队规模不小,态度更为强硬!

北元整合,江南暗流,西夷再现!这三股风,分别从北方、内陆和海上吹来,看似毫不相干,却让吴铭嗅到了其中潜藏的巨大危机。他仿佛看到一张无形的大网,正在缓缓收紧。

树欲静而风不止。他深知,短暂的平静即将结束,一场波及更广、影响更深的风暴,或许正在酝酿之中。他必须尽快做出抉择,是继续在朝堂的夹缝中寻求平衡,还是……未雨绸缪,为自己,也为新明,寻找一条真正的出路?

夜色深沉,吴铭独立院中,仰望星空。帝国的天空,群星闪烁,却不知哪一颗,将指引未来的方向。

北元整合、江南暗流、西夷再现——三股来自不同方向的危机信号,如同不断收紧的绞索,让镇国秦王吴铭清晰地意识到,大明乃至整个远东的格局,正面临着一场剧变的前夜。朝廷内部的倾轧、皇帝的猜忌,在这样的大势面前,显得愈发可笑与可悲。

他不能再将希望完全寄托于朝堂的平衡,也不能再满足于在夹缝中求存。必须为自己,为新明,为追随他的所有人,寻找一条真正的出路。

深夜书房,烛火摇曳。吴铭面前铺开了一张巨大的、由新明多年探索拼凑而成的世界地图。他的目光越过浩瀚的太平洋,落在了那片广袤而富饶的“新大陆”上。那里,有着无尽的资源、广阔的土地,以及……远离旧大陆纷争的相对安宁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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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个大胆的、甚至可以说是疯狂的念头,在他心中逐渐清晰、坚定。

“是时候了……”他喃喃自语。

数日后的大朝会,气氛格外凝重。北元扩廓帖木儿厉兵秣马、意图统一蒙古的消息,已然传开;西班牙舰队出现在吕宋,并与新明巡逻船队发生小规模摩擦的军报,也摆在了御案之上。内忧外患,仿佛一瞬间同时爆发。

朱标端坐龙椅,面色阴沉如水。满朝文武皆屏息凝神,等待着天子的决策。

“众卿家,”朱标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与疲惫,“北虏猖獗,西夷踵至,海疆陆防,处处告急。国家多难,尔等可有良策以安社稷?”

朝堂之上一片寂静。杨士奇等文官主张严守,但深知难以应对多方压力;勋贵将领主战,却对同时应对北元与西夷力有不逮。

就在一片沉默中,吴铭出列了。他没有像往常一样提出具体的攻守策略,而是说出了一番石破天惊的话:

“陛下,臣近日夜观星象,静思国是,有一言,不得不奏。”

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他身上。

“我大明立国数十载,威加海内,然如今北有强虏磨刀霍霍,西有夷狄跨海而来,其势汹汹,非一时可解。朝廷内,党争不断,积弊丛生,虽有良策,亦难施行。长此以往,非国家之福。”

他话语平静,却字字如锤,敲在每个人心上。朱标的眉头紧紧皱起。

“臣,蒙陛下信重,位列亲王,然才疏德薄,于朝政纷争,常感力不从心,且屡遭物议,身心俱疲。”吴铭继续道,语气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疏离与决绝,“臣恳请陛下,念在臣微末之功,准臣……交出所有职司,归隐林泉,不再过问朝政。”

他要辞官?!满朝哗然!

这简直是难以置信!正值国家用人之际,这位功勋卓着、手握隐形重权的王爷,竟然要激流勇退?

杨士奇等人先是愕然,随即眼中闪过喜色,若吴铭真能退出,朝中便少了一大变数。但也有明眼人察觉出不对劲,吴铭此举,绝非简单的“归隐”那么简单。

朱标死死盯着吴铭,仿佛要将他看穿:“镇国秦王,此言何意?国家正值多事之秋,你身为宗亲,正当为国分忧,岂可轻言退隐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