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35章 只诛首恶,胁从不问

徐达领了平叛的圣旨(虽出自朱元璋之口,却需以新帝朱标的名义颁发),并未在蓟州行宫多做停留。这位戎马一生的老将,仿佛一柄尘封许久、终得出鞘的宝刀,瞬间迸发出令人心悸的寒芒。

他甚至没有回京调兵,持朱元璋密令及虎符,直接前往早已秘密集结完毕的江北大营。早已摩拳擦掌、等待已久的京营精锐及周边卫所兵马,如同开闸的洪流,在徐达的帅旗指引下,浩浩荡荡却又不失迅捷地直扑辽东!

平叛之战,毫无悬念。

刘真及其党羽的叛乱,本就是狗急跳墙的仓促之举,不得人心。其麾下大部分军士或被蒙蔽,或被迫胁从,在朝廷“只诛首恶,胁从不问”的浩荡天威面前,军心迅速瓦解。

徐达用兵,老辣狠准。他并未急于与叛军主力决战,而是充分发挥兵力优势,多路并进,稳扎稳打,首先收复被占卫所,切断叛军粮道与退路,同时不断以箭书、降卒进行攻心战。

战报如同雪片般飞回蓟州行宫。

“报!大将军克复辽阳外围三寨,叛将王斌率部请降!”

“报!刘真部将陈亨阵前倒戈,献出西门!”

“报!大军已合围辽阳城下,刘真困守孤城!”

每一次捷报传来,地下密室中的朱元璋,脸色便舒缓一分,但眼神中的冰冷却未曾消减。他要的不是胜利,而是彻底的清洗和震慑。

吴铭依旧被“保护”在行宫别院,通过侯太监的转述,密切关注着战局。他心中明白,战场上的胜负只是表象,真正的较量,在战场之外,在那张由朱元璋亲手布下的、笼罩整个大明官场的巨网之中。

果然,随着平叛战事的推进,来自京师的“清理”也悄然开始。

毛骧的锦衣卫缇骑四出,根据从刘真处查抄的密信、账簿以及吴铭提供的线索,开始了精准而冷酷的抓捕。

先是兵部一位郎中、一位主事在家中“暴病而亡”。

紧接着,户部两名与辽东粮饷拨付有关的官员被“请”进诏狱,再无音讯。

都察院内,那位曾试图阻挠吴铭、并与“张公公”有过接触的赵副都御史,在一次“坠马意外”中重伤瘫痪,被迫致仕。

甚至中书省内,一位与齐王过从甚密、曾多次压下兵部核查军械奏章的舍人,也突然“告老还乡”,从此不知所踪。

清洗无声无息,却又雷厉风行。每一次动作,都精准地切除着辽东叛乱的根系在朝中的蔓延。没有大肆宣扬,没有公开审判,一切都在阴影中完成,却让所有知情者胆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