众女齐齐舒了口气,眉宇舒展。
“这才像话。”
萧墨温声道:“委屈几位了。今日好好歇息,养足精神。”
“明晨启程,我们动身。”
“这次去哪儿?”
“大雁山。”
祝玉妍抿唇一笑:“听说那儿常年栖着成群大雁,冬日雪落时,雁影掠空,翅尖挑雪,宛如舞剑——也不知是真是假。”
萧墨抬眼一笑:“真假何须听人讲?亲眼去看,不就清楚了。”
“也是。此地距大雁山并不遥远,快马加鞭,一日便可抵达。”
一行人终至山脚,齐齐驻足路旁。
正是萧墨与几位女子。
他仰头望去,苍茫山势扑面而来,心头莫名一紧,仿佛被什么无形之物攥住——不是惧,不是寒,而是一种深入骨髓的孤清。
“这山……怪得很。才抬头一看,心里就泛起一阵酸涩。”
祝玉妍秀眉微蹙,声音也轻了几分。
其余几女亦神色微黯,默默点头。
“依我看,叫‘伤心山’反倒更贴切些。”
萧墨莞尔:“先别琢磨名字了,进山吧。”
他领着众人拾级而上,步入大雁山中。
此时并非雪季,山间游人寥寥,偶见远处一两个模糊人影,转瞬便被林雾吞没。
“赵四海只说孤魔在此,可这山峦叠嶂,绵延数十里,谁能知道他藏在哪一处峰、哪一道谷?”
“就是。连个大致方位都不肯透。”
几女望着莽莽群峰,难免低声嘀咕。
萧墨目光扫过山势,语气平静:“怕是赵四海自己,也未必清楚。”
“既称‘孤魔’,又素来行踪不定——大概率,他本就不愿被人找见。”
“不过只要寻到独孤崖,那人自然也就露了踪迹。”
“说得在理。前面正有几位山民赶路,兴许晓得独孤崖的去处。”
师妃暄轻轻颔首,语声清越。
“走,过去问问。”
萧墨轻抖缰绳,策马疾行,眨眼便追上了前头那挑担汉子。
那人肩扛竹扁担,两只木桶晃晃悠悠,显是刚从山上汲水归来。
见几人驰近,只抬眼一扫,便低头继续赶路,神色淡然。
萧墨勒马含笑:“这位兄台,请稍留步。”
“啥事?”汉子脚下一顿,嗓音粗粝。
“敢问——独孤崖怎么走?”
“独孤崖?”
他眉头一拧,摇摇头:“没听过。这山里没这地名。”
话音未落,扁担一沉,转身就走,脚步利落,半点不拖泥带水。
萧墨怔在原地,一时无言。
这时,祝玉妍、师妃暄等几人也策马跟了上来。
见他默然不语,祝玉妍扬声问道:“公子,问出眉目没有?”
萧墨缓缓摇头:“连本地人都没听说过——怕是这名字压根儿不入寻常人口。”
“独孤崖本就是孤魔自取的号,旁人怎会挂在嘴边?”师妃暄低声道,“只是没想到,连山脚下讨生活的百姓,也一无所知。”
“啧……这下可棘手了。”萧墨仰头长叹。
原以为凭天下令,顺藤摸瓜便可直抵其人,倒真是把事情想得太轻巧了。
“莫急。”祝玉妍拍拍马鞍,“大雁山虽广,却也不是铁板一块。”
“只要肯花工夫,山石草木,自有线索。”
萧墨点头:“也只能如此了。先寻个落脚处,明日再细探。”
好在这大雁山素来景致清绝,游人络绎不绝。
尤以寒冬为盛——霜枝挂雪,雁阵横空,更有“雁舞寒潭”奇观,引得四方客纷至沓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