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楚天……”教皇念出这个名字,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,“他做到了……我没想到的……他做到了……”
尤莉握紧老师的手,没有接话。她能感受到,这只手正在逐渐失去温度。
“尤莉……看着我。”
她抬起头,对上那双浑浊的眼睛,在那片混沌中,她看到了深深的疲惫,还有忏悔。
“我要死了。”尤里乌斯平静地说出这句话,仿佛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,“神力枯竭……身体也到了极限,提姆大人……已经很久没有回应我的祈祷了。”
尤莉的喉咙发紧。她想说些什么,想说“您会好起来的”,想说“南丁格尔大主教会找到办法”,但所有的话都卡在喉咙里。
因为她知道,那不是真的,她能感受到老师体内生命力的流逝,如同沙漏中最后几粒沙,正无可挽回地滑落。
“在我死之前……有些话必须说。”尤里乌斯深吸一口气,但只引发了一阵剧烈的咳嗽。
尤莉赶紧扶起他的上半身,轻拍他的后背,等咳嗽平息,老人的嘴角已经渗出一丝血迹。
尤莉用袖子轻轻擦拭,动作轻柔得如同对待婴儿。
“谢谢……”尤里乌斯喘息着靠回枕头上,“尤莉……我的孩子……我要向你忏悔。”
“老师——”
“听我说完。”老人的声音突然变得坚定,那是他身居教皇之位数十年的威严残余,“尤莉……在剑川城那件事之后,我一直都没有勇气和你忏悔。
我从来都不敢和你提起那件事,明明有了这么多次的机会,明明我们联系了这么多次,但我从来没有敢再次提起这件事。
现在,我就要死了,我终于有勇气了,我要忏悔我的傲慢,我自认为掌控全局,假装病重,引蛇出洞……却低估了人心的恶能到达何种地步。
我以为他们最多是权力倾轧、散布谣言,从未想过……他们会用整座城市的血来编织罪名。”